这位孙掌柜，倒是有几分商业头脑。
“孙掌柜有心了。”王俊彦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我这作坊，用的都是村里的妇人，她们手脚慢，但做的活细致，外人来了我怕坏了规矩。”
“哎哟，我的老弟，你就是心太善。”孙德海压低了声音：“你听哥哥一句劝，这生意做大了，就不能光讲乡里乡情了。”
“效率，效率才是王道！我这次来，还给你带了一份大订单。”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烫金的帖子，递给王俊彦：“省城的供销社，知道不？他们的领导看上了咱们的靴子，说这玩意儿冬天走南闯北，比什么毡靴都好使。”
“一张口，就要一千双，还说只要货好，以后他们社里上上下下几百号人的行头，都从咱们这儿定！”
一千双！
这个数字，让周围偷听的村民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王俊彦看着那份订单，眼神也变得热切起来。
供销社那可是连通南北的官方组织，如果能搭上这条线，他的生意，就不再是青阳镇、县城这点小打小闹了。
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孙掌柜这份情，我记下了。人我留下，不过他们不能直接进作坊，先由耿三带着，在旁边搭个新棚子，我得先看看他们的手艺和人品。”
“没问题，没问题，全听老弟你的安排！”孙德海见他答应，喜得合不拢嘴。
孙德海的到来，像是在野猪岭这锅滚油里，又添了一把火。
作坊要扩大，还要招新人，供销社的大订单，这些消息长了翅膀一样，飞进了村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大多数人是高兴的，作坊扩大，意味着自己家的婆娘闺女，也有机会进去挣一份工钱。
可总有那么一些人，心里不是滋味。
王癞子就是其中之一。
他最近手头很紧。
以前还能跟着村里一些混混去镇上偷鸡摸狗，自从王俊彦整顿了村子，何山那帮护卫队的小子们天天瞪着眼睛巡逻，他连根毛都捞不着。
他想去作坊干活，可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跟一群娘们儿去缝鞋底吧？
想去狩猎队，耿老头嫌他身子骨弱，手脚不干净，直接把他给骂了回来。
眼瞅着村里人一个个腰包鼓起来，连以前跟他一起混的王二狗，因为在护卫队里表现好，都快说上媳妇了，他心里那股子嫉妒的火就越烧越旺。
这天晚上，他揣着一壶劣质的烧酒，找到了王三叔的堂弟王大嘴。
王大嘴家因为王三叔的死，也分到了一笔抚恤金，但他为人贪婪，总觉得钱不够多。
“大嘴哥，一个人喝闷酒呢？”王癞子嬉皮笑脸地凑过去，把自己的酒壶放在桌上。
“喝屁的酒，心里烦。”王大嘴灌了一口，满嘴酒气地抱怨。
“你说这叫什么事，我三哥一条命，就值那么点钱？他王俊彦手指头缝里漏点出来，都比这多。”
“谁说不是呢。”王癞子立刻接上了话茬，他给王大嘴满上酒，压低声音道：“大嘴哥，你有没有想过，这事儿有点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你想啊，为什么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他王俊彦当了家，就出了豺群这档子事？”
“而且，他怎么就那么巧，带着人一去，就把豺群给灭了？还顺手把猎王耿老头都给收服了。这里面，要是没点道道，你信？”王癞子说得煞有介事。
王大嘴愣住了，他虽然贪，但脑子不笨，听王癞子这么一说，也觉得有些蹊跷：“你的意思是……”
“我可什么都没说。”王癞子赶紧摆了摆手，又神神秘秘地凑过去。
“我就是听说，有些高人，懂得驱使野兽的法子。你想啊，他先是弄死狼王，再弄死豺王，这黑风山，不就成他一个人的天下了？”
“山里的皮子，不就都得姓王了？他这是拿你三哥的命，给他自己铺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