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作坊开办到现在,每一笔收入,每一笔支出,都在这上面。”
“卖鞋的钱,收皮子的钱,给大伙发的工钱,给护卫队的赏钱,给王三叔的抚恤金,甚至买一把裁皮刀,一根针线的钱,都记得清清楚楚!”
“公账上现在还剩三百二十七块大洋。我王俊彦要是想贪,这笔钱早就进了我自己的口袋!”
“我之所以留着,是准备等开春,用这笔钱,把村里到镇上的路,用石板好好修一修,是准备盖一所学堂,请个先生,让咱们村里的娃,都能读书识字,将来不用再像我们这一辈,只能在土里刨食!”
这番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砸在每个村民的心上。
那些曾经有过怀疑,传过闲话的人,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他们只看到了王俊彦家盖了新房,却没看到他为了整个村子的将来,在背后做的谋划。
人心,是最难测的沟壑。
但此刻,王俊彦用他的坦**和远见,将这道沟壑,彻底填平了。
“至于这三个人。”王俊彦的目光,再次落到王癞子三人身上,变得冷酷起来:“按照族规,偷盗、纵火、残害同族,该当何罪?”
王老根站了出来,脸色肃穆,声音洪亮:“按祖宗规矩,当沉塘!”
“不,不要啊!”王癞子三人吓得魂飞魄散,裤裆下一片湿热。
“沉塘太便宜他们了。”王俊彦摇了摇头:“杀了他们,只会脏了咱们野猪岭的地。”
他想了想,说道:“这样吧。王四被人蛊惑,情有可原,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罚他去给王三叔守墓三年,吃穿用度,由他家人自己解决。”
“至于这两个主谋。”王俊彦的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他们不是想发财吗?我给他们一个机会。”
他指着作坊旁边那几个巨大的,用来硝皮子的,散发着恶臭的皮硝池。
“从明天起,这两个人,就负责清理所有的皮硝池。什么时候把池子里的废料都清理干净了,什么时候算完。”
“工钱就按作坊女工最低的算。什么时候挣够一百块钱,什么时候可以走人。”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清理皮硝池,那是整个作坊最脏最累,臭气熏天的活,平时都是几个人轮流干,干一天就得歇两天。
让他们两个人去干,还得挣够一百块钱?
那恐怕干到下辈子都还不清。
这比杀了他们,还要狠毒,还要折磨人。
王癞子和王大嘴听到这个判决,眼珠一翻,竟是直接吓晕了过去。
王俊彦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在野猪岭,他王俊彦的仁慈和他的残忍,同样深不可测。
风波平息,野猪岭的内部再无杂音。
王俊彦站在祠堂门口,望着县城的方向,夜风吹动他的衣角。
家里的苍蝇清理干净了,接下来,就该去会会外面那只,一直想伸爪子进来的饿狼了。
马万年,你的好日子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