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白鸽巷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省城的街道上，华灯初上，霓虹灯的光芒与昏黄的路灯交织在一起，映照着行色匆匆的人群。
王俊彦走在其中，神色平静，仿佛只是一个逛完街准备回家的普通人。
但他的内心，却远不如表面那么平静。
那个地下基地，那股名为第三方牌手的势力，像一座巨大的冰山，向他露出了水面之上的一角，而水面之下隐藏的，是足以颠覆一切的恐怖力量。
回到茶馆，何山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写满了焦急。
“彦哥，你可算回来了！怎么样？那帮孙子没为难你吧？要不要我现在就带弟兄们抄了他们老窝？”
“没事。”王俊彦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生意，谈成了。”
他没有多做解释，只是下令商队连夜启程，返回青阳县。
回去的路上，王俊彦一言不发，大部分时间都在马车里，对着一张白纸写写画画。
何山偷偷看过一眼，上面全是些他看不懂的方块和线条，像是天书。
他不知道，王俊彦正在脑海中，构建一张全新的，也更加复杂的势力关系图。
在这张图上，有三个主要的玩家。
第一个，是明面上的新政权。
他们强大、正统，拥有整个国家的机器，代表着不可阻挡的历史趋势。与他们硬碰硬，无异于螳臂当车。
但他们同样庞大、臃肿，内部派系林立，对边远地区的控制力相对薄弱。这是可以利用的弱点。
第二个，是刚刚浮出水面的老K组织。
他们神秘、富有，掌握着超越时代的技术和资源。
他们是毒药，也是解药。与他们合作，可以让自己飞速壮大，但也可能引火烧身，万劫不复。他们是悬在头顶的剑，既可以用来杀敌，也可能随时掉下来砍伤自己。
第三个，就是他自己，黑风山联盟。
看起来最弱小，像是在两头巨象之间求生的一只蚂蚁。
但蚂蚁有蚂蚁的优势。黑风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他手下有数万民心所向的山民，有一支战斗力不俗的武装，还有一个独立的经济循环。
他进可攻，退可守，拥有极大的战略弹性。
三方势力，构成了一个微妙的三角平衡。
王俊彦要做的，就是在另外两方之间，找到那个最危险，也最有利的平衡点。
他不能彻底倒向任何一方。
倒向新政权，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会被收编，最好的下场也就是当一个失去实权的荣誉干部。
倒向老K，他就会成为新政权首要打击的目标，一旦老K失势或者将他抛弃，他将死无葬身之地。
他必须成为那个第三方牌手口中的第三方牌手。
他要让新政权觉得，他虽然有些不听话，但总体上还是自己人，是稳定地方、可以团结的力量，打击他的成本太高。
他要让老K觉得，他桀骜不驯，难以掌控，但价值巨大，是不可或缺的合作伙伴，除掉他得不偿失。
他要做的，是左右逢源，是火中取栗，是在刀尖上跳舞。
“彦哥，你在想什么呢？”何山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王俊彦抬起头，看着何山那张憨厚而又忠诚的脸，忽然笑了。
“何山，你说，是当一条吃得饱饱的狗，还是当一头饿着肚子的狼，哪个更好？”
何山挠了挠头，想了半天，认真地回答：“狼，狗吃的是主人剩下的，狼吃的是自己打来的，饿一顿，下一顿打头肥羊，就能吃撑！”
王俊彦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马车里回**。
“说得好，我们就要当狼，一群能自己打食，还能从老虎嘴里抢肉吃的狼！”
五天后，三辆盖着帆布的卡车，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开进了野猪岭。
开车的是几个沉默寡言的司机，他们将货物卸下后，一句话没说，便开车离去。
帆布揭开，里面是上百个贴着封条的木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