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掌柜脸上的笑容，第一次有了些微的凝滞。
他那双盘了几十年核桃，见惯了商海沉浮的手，都忍不住停顿了一下。
他看着王俊彦，仿佛在重新认识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本以为，自己拿出汉斯这张底牌，再加上钛锭和海外市场的巨大**，足以让王俊彦立刻做出选择，甚至是以一种较低的姿态来寻求合作。
但他没想到，王俊彦非但没有丝毫的动摇，反而以一种更加强硬的姿态，反客为主。
他把皮球又一次踢了回来。
而且，他开口要的，不再是一个小小的钢铁厂。
而是一个涵盖了水泥、电力、机械制造的，完整的工业体系基础！
这胃口，比他面对老K时，还要大上十倍！
“王理事长，”曹掌柜的语气，多了一丝凝重：“你这是在考验我们的实力？”
“不。”
王俊彦摇了摇头，神情坦然。
“我是在设定我们合作的门槛。”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指着窗外那片热火朝天的山谷。
“曹先生，你看。”
“我的钢铁厂，已经能稳定地产出铁水。我的工人，已经学会了操作高炉。我的地盘，已经有了最基本的人心和秩序。”
“我现在，不缺铁，不缺人，也不缺地。”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曹掌柜。
“我缺的是时间。”
“你们想搭上我这条船，可以。但不能只是作为一个乘客，指望着到岸分红。”
“你们必须成为燃料，成为发动机，让这条船能以十倍、百倍的速度，冲向那片海洋。”
“你们给我一个完整的工业体系，我还给你们一个能生产出全世界都需要的产品的超级工厂。”
“这个买卖，对你们华商联合会来说，才是真正的，一本万利。”
王俊彦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重锤，敲在曹掌柜的心上。
他忽然明白了。
王俊彦不是在狮子大开口。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筛选他的合作伙伴。
他要的，不是一个简单的销售渠道，而是一个能与他共同承担风险、共同建设、拥有同样雄心和实力的战略盟友。
那些只想摘桃子，或者只想把他当成高级打手的人，连上他这条船的资格都没有。
许久，曹掌柜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重新露出了那招牌式的和气笑容，只是这次，笑容里多了由衷的钦佩。
“王理事长，你赢了。”
他将那块钛锭和照片，重新推回给王俊彦。
“这份见面礼，请务必收下。”
“你的清单，我会尽快带回去。我相信，理事会的那些老家伙们，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送走了曹掌柜，吴文博和何山才终于敢大口喘气。
“彦哥，你真是疯了！”
何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感觉比自己打了一场恶仗还累。
“老K，新政权，现在又来个什么狗屁联合会，咱们这小山沟，快成三国演义了！”
吴文博则是满脸忧色，他推了推眼镜，低声道：“彦哥，这个华商联合会，来历不明，底细不清。而且他们对我们的情况了如指掌，甚至连汉斯先生的底都摸透了。跟他们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风险太大了。”
“风险？”
王俊彦笑了，他拿起桌上那块冰冷的钛锭，在手中轻轻抛了抛。
“文博，你记住。”
“当你的实力弱小时，任何机会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但当你的实力足够强大时，所有的风险，都会变成你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