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扫过两人。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害怕，不是选择站队。”
“而是要不惜一切代价，壮大自己！”
“让他们所有人都看到，我们黑风山的价值，大到他们任何一方都无法忽视，也无法轻易摧毁！”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从棋子，真正变成棋手！”
王俊彦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两人心中的迷茫。
是啊。
与其担忧未来，不如抓紧现在。
把自己的家底做厚，把自己的拳头练硬，才是唯一的出路。
接下来的几天，王俊彦仿佛彻底忘了曹掌柜这回事，也忘了还在省城等待消息的林晚。
他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那座正在建造的土法水泥立窑上。
汉斯带领的德国技术员们，已经被王俊彦那种近乎偏执的疯狂彻底感染。
他们放弃了德国人严谨的八小时工作制，跟着王俊彦和工人们一起，吃住在工地，二十四小时三班倒。
配料比例不对，调整！
研磨细度不够，改造磨机！
烧制温度不稳，改进通风管道！
一次次的失败，换来的是一点点的进步。
终于，在第七次点火烧制之后，奇迹发生了。
当冷却后的窑渣，被送入球磨机，研磨成细腻的灰色粉末时，汉斯用颤抖的手，取了一份样品，按照王俊彦教的方法，加水搅拌，做成试块。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围在旁边，像是在等待一个新生儿的降临。
二十四小时后。
当汉斯用尽全力，也无法用手指捏碎那块已经变得坚硬无比的试块时，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
他猛地回头，看向同样一身灰尘的王俊彦，用生硬的中文，激动地大喊：
“王，我们成功了！”
“成功了！”
“水泥，我们造出水泥了！”
整个红星谷，瞬间被震天的欢呼声淹没。
工人们将王俊彦和汉斯高高地抛向空中，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和自豪。
他们亲手，把山里的石头，变成了比钢铁还要神奇的胶水！
王俊彦从人群中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没有发表什么慷慨激昂的演说，只是拿起一块刚刚凝固的水泥块，对着所有人，大声宣布：
“传我的命令！”
“从今天起，成立黑风山工程队！”
“我要在半年之内，修一条从野猪岭，能让四轮马车并排行驶的水泥路，直通山外！”
“我要在一年之内，在黑河上，建一座水坝！我们要自己发电，让黑风山的夜晚，亮如白昼！”
如果说，炼出钢铁，是为黑风山这头猛虎，锻造了利爪和牙齿。
那么，烧出水泥，就是为它插上了能够腾飞的翅膀！
道路，电力。
这是一个工业化社会最基础的血脉和神经。
有了它们，黑风山的潜力，才能够被真正地释放出来。
就在整个黑风山都沉浸在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中时。
一辆孤零零的吉普车，顶着黄昏的余晖，再次缓缓驶入了野猪岭。
车门打开，走下来的，是神情复杂，眼圈带着一丝黑晕的林晚。
她带来了省委的最终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