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俊彦干脆利落地说出这三个字。
林晚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和焦急:“王俊彦。你不要不识好歹。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不。”王俊彦站起身,脸上的平静被一种强大的自信所取代。
“最好的结果,从来不是别人给的,而是我自己争取的。”
他走到林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林主任,谈判的基础是双方的筹码。看,你或者说省委,对我手里的筹码,还不够了解。”
他猛地拉开办公室的门。
“跟我来。”
林晚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他走了出去。
王俊俊没有带她去钢铁厂,而是直接走向了红星谷的另一侧,那座刚刚建成的土窑。
一股灼热的、带着石灰气息的风迎面吹来。
工人们正在一片新平整出来的空地上,进行着一项奇怪的作业。
他们将一种灰色的粉末,和沙石、水混合在一起,搅拌成粘稠的浆体,然后铺在用木板围起来的模具里。
“这是什么?”林晚皱起了眉头。
“我最新的小作坊。”王俊彦笑道。
他带着林晚,走到了旁边一块已经凝固成型的地面上。
那是一片呈现出青灰色的平整路面,坚硬如石。
王俊彦弯腰捡起一块脸盆大的石块,猛地砸在地面上。
砰的一声巨响,石块四分五裂,而那青灰色的地面上,仅仅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点。
林晚的瞳孔,猛然收缩。
她身后跟随的警卫队长,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这叫水泥路。”
王俊彦的声音,带着一种造物主般的骄傲。
“它的坚固你看到了。它的成本不到青石板路的十分之一。”
他指向远处蜿蜒的山路。
“有了它,我可以在半年内,修一条能让四轮卡车从省城一路开到这里的公路。你们的军队调动,物资运输,速度可以提高十倍!”
他又指向不远处的黑河。
“有了它,我可以在一年内,在河上建一座大坝。它可以防洪,可以灌溉下游十万亩良田,更重要的它可以发电,让整个黑风山,乃至周边的县城,告别煤油灯的时代!”
他转过头逼视着林晚,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击在她的心上。
“林主任,这一切,我只需要时间和自主权。”
“但你的监管办公室,会让我在修一条路之前,写三个月的报告;建一座坝之前,开半年的论证会。”
“你们不是在监管,你们是在扼杀!”
林晚的呼吸,变得急促。
公路,大坝,电力,王俊彦描绘的每一个场景,都精准地戳中了新政权最渴望,也最无力的痛点。
她带来的那份带着一票否决权的文件,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和碍眼。
“而这些……”王俊彦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还不是我全部的筹码。”
他仿佛不经意地说道:“就在你回省城的这几天,有一个自称华商联合会的组织找到了我。他们对我的水泥,非常感兴趣。”
“他们愿意用一整条德国的发电机组生产线,来换我未来一年的水泥产能。”
“林主任,你说这笔生意我该不该做?”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林晚的脑海中炸响。
她瞬间明白了王俊彦的全部意图。
他不是在炫耀,他是在下最后的通牒。
他把所有的牌都摊在了桌上,用一种无可辩驳的实力,告诉省委:
你们给不了我的,有的是人抢着给我。
你们还在犹豫的时候,我就已经找到了更好的下家。
林晚感觉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
她终于意识到,从她踏入黑风山的那一刻起,她就不是来下达命令的。
她是来竞标的。
而现在,她们的出价,已经被另一个竞争对手,无情地碾压了。
“你的条件是什么?”
许久,林晚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王俊彦笑了,他知道他赢了。
“我的条件,和上次一样,一个字都没变。”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但我现在,要加上一个时限。”
“我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要看到盖着省委大印的、没有任何附加条款的正式文件,送到我的办公桌上。”
他的目光,穿过林晚,望向省城的方向,带着一丝冷酷的玩味。
“三天之后,我的水泥就要姓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