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按照他的指令,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
梁思成的团队也冲了上去,他们用经纬仪快速测算着塌方体的稳定性,为救援队提供最科学的路线。
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在王俊彦的指挥下,变成了一场高效而有序的救援行动。
半个小时后,所有被困的工人都被救了出来,只有几个受了轻伤。
看着工人们喝着热腾腾的姜汤,王俊彦的脸色却依旧凝重。
他走到那片塌方的路基前,看着那片泥泞的沼泽地,陷入了沉思。
“王主任,这是我的失误。”梁思成走了过来,脸上满是自责:“我只考虑到了路基的承重,忽略了这种极端天气下,高饱和度土壤的液化风险。”
“不怪你,这种地质条件,本来就是个难题。”王俊彦摇了摇头。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泥浆,在手里捻了捻。
“传统的石块填充法不行,石头太重,只会加速下沉。”他喃喃自语。
苏建军在一旁急得直跺脚:“那怎么办?总不能绕过去吧?这一绕,至少要多修五公里!”
王俊彦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片泥泞,脑海中,无数的工程方案在飞速闪过。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
他猛地站起身,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
“文博!”他大喊一声。
“到!”吴文博立刻跑了过来。
“你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在河边玩,用什么东西,能在烂泥地上走路?”
吴文博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柳条,我们把柳条编成排子,铺在泥上,人就能过去了!”
“没错!”王俊彦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传我命令!”他的声音,再次变得斩钉截铁。
“让后勤队,发动所有家属,去砍伐山上的柳树和竹子!”
“把柳条和竹子,编成巨大的网格状排子,就像编席子一样!”
“我们先在沼泽底部,铺上一层这种‘生物加筋垫’,然后再在上面,分层铺设砂石和土方!”
“用植物的韧性,去约束和加固松软的土体!给这片烂泥,装上骨头!”
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目瞪口呆。
尤其是梁思成,他那颗被现代工程理论填满的大脑,仿佛被一颗炸弹给引爆了。
用柳条和竹子去加固铁路路基?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这已经不是土法上马了,这简直就是神话!
但他看着王俊彦那充满绝对自信的眼神,看着那些已经开始行动起来的工人,他却一个字的反驳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这个男人又一次从古老的智慧中,找到了解决现代工程难题的,那把匪夷所思的钥匙。
就在这时,一个通信兵骑着摩托车,满身泥水地冲了过来。
“王主任,技术车间急电!”
“汉斯先生和克劳斯先生,为了动力总成的变速箱方案,快要打起来了!”
“他们说这个问题只有您能解决,请您立刻回去!”
王俊彦接过电报,看了一眼,眉头微挑。
前线的仗刚稳住,后方的技术核心,又冒烟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已经开始重新组织起来,准备向沼泽地发起总攻的苏建军和工人们。
又看了一眼远方,那钢铁厂喷吐着火焰的方向。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片土地,真是永远都不会让人感到无聊。
“走,回去。”他将电报揉成一团,扔进泥水里:“去看看那两个德国老头,又给我搞出了什么新花样。”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烦躁。
反而带着一丝棋手即将面对一个精彩残局的兴奋与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