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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两个土匪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跟着匪首。
一头扎进浓烟和尚未完全蔓延过来的火线边缘，朝着山下亡命狂奔！
霎时间，整座矮山仿佛坠入了炼狱。
狂风卷动火焰的“呼呼”咆哮声，树枝燃烧爆裂的“噼啪”声，土匪仓皇逃窜的鬼哭狼嚎声。
还有娟子那越来越微弱、越来越沙哑、带着无尽恐惧和绝望的哭喊声……
各种声音交织混杂，令人心胆俱裂。
娟子小小的身影蜷缩在火势边缘，被浓烟呛得剧烈咳嗽，小脸上满是泪水和烟灰。
她看着那不断逼近、张牙舞爪的火焰，似乎完全失去了挣扎的力气和求生的意志。
只是跪坐在那里，发出断断续续、撕心裂肺的呜咽。
这哭声像烧红的烙铁，一下下烫在李建国的心尖上。
逃走的土匪？任务？
此刻都不重要了！
他猛地挣开王卫民和林陌阳的阻拦，几乎是吼出来的：“还愣着干啥？！救人，快去救那孩子！！”
王卫民被这吼声激得一震，瞬间明白了李建国的用意和决心。
他二话不说，点了身边两个身手最灵活的警员：“跟我来！”
三人如同敏捷的山豹，迎着浓烟和零星的火舌，在嶙峋的山石和燃烧的灌木间跳跃腾挪。
险之又险地避开蔓延的火带，终于冲到了娟子身边。
“走！”
王卫民一把抄起哭得几乎脱力、还在下意识抗拒的娟子，紧紧护在怀里，转身就朝着山下那条溪流的方向发足狂奔！
另外两人紧随其后掩护。
李建国看着王卫民抱起娟子冲下山，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回落。
他深吸一口带着浓烟和血腥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中重新燃起冰冷的杀意：
“剩下的人，跟我追，一个都不能放过！”
他之所以让王卫民去救人，除了任务，更深的是对老战友的担忧。
这家伙杀红了眼就什么都不顾，没自己看着，他真怕王卫民把自己也搭进去。
林陌阳站在浓烟弥漫的山顶，看着眼前这由他亲手推波助澜的惨烈一幕，心头沉甸甸的。
少年们的死，像一根无形的刺扎在心上，他只能在心底默念：
对不住了……就算躲过今日，几年后那场席卷一切的“严打”，你们也未必能活……
这念头带着一种冰冷的残酷，却也只能如此聊以**，试图减轻那挥之不去的沉重。
张学兵生死未卜，土匪头子还活着逃了……这结果让他极度不满。
看来，最后这一刀，还得他自己来补上。
作为非治安所人员的群众，林陌阳被自然地留在了相对安全的制高点。
这正合他意。
他眼神一凝，身形如鬼魅般闪动，朝着另一条陡峭隐蔽的小路疾奔而去。
整个清水涧的地形地貌，早已如同刻印般深深烙在林陌阳的脑子里。
瞥见匪首逃窜的方向，他就知道这帮亡命徒会走哪条“老路”。
他要在前面那个隐蔽的转弯口，彻底了结这一切。
否则，这些漏网之鱼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让他寝食难安。
谁知道，哪天会从哪个阴暗角落扑出来咬他一口？
他沿着那条几乎被荒草和荆棘淹没的兽径快速穿行。
低矮坚韧的灌木枝条像鞭子一样抽打在身上、脸上，留下道道火辣辣的血痕，他却浑然不觉。
猫着腰，脚步迅捷无声，如同真正的山林猎手。
终于，前方豁然开朗，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洞口出现在眼前。
洞外，是一条早已废弃、荒草丛生的小道，两侧林木极其茂密，长枪在这里根本施展不开。
林陌阳无声地潜到洞口阴影处，屏住呼吸。
身体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所有的感官都提升到极致。
他侧耳倾听着山风穿过枝叶的呜咽，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响。
来了！
“沙沙…沙沙…”
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林陌阳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全身肌肉蓄满了力量。
光影晃动间，一双沾满泥污的黑色布鞋和打着绑腿的小腿率先出现在洞口外的视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