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没有上前询问,着实令曾仕铭松了口气,紧绷的神色稍稍松弛。
而叶紫绯,望着江千寻清丽无双的背影,呆呆地凝望了好一会儿。
忽而蹲下身,双臂掩面,呜呜哭了起来。
起初是无声,然后是哽咽,最后是呜咽…
呜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大到江千寻她们已经走出很远了,还能听到冷风中送来的那份压抑不住的凄楚和悲伤。
看着泣不成声的妻子,曾仕铭昏暗的眸中闪过心疼。
伸出手,想要安慰。
却在半空中顿了一会儿,不止怎的,又缩了回去。
随着哭声渐大,他脸上的烦闷、焦躁也越来越明显。
来回踱了几步,扯开外套衣领,从里面的衬衫口袋掏出烟盒。
走到另一棵树下,拿出打火机。
“噌——”
吞云吐雾起来。
缭绕的烟雾瞬间模糊了男子清俊却黯淡的轮廓。
暮色越发幽暗,寒风乍起。
哭声持续了许久。
把情绪狠狠释放过后,抽泣声渐歇。
许是哭得狠了,叶紫绯起身的时候,眼前猛然一黑,只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若不是扶住了旁边粗大的山楂树干,便又跌回地上。
曾仕铭此时正低头点燃不知第几根烟,并没有看到妻子的状况。
肿成核桃的眼睛,在幽暗的暮色中,泛着生疼的红晕。
她抬眸,看向不远处的丈夫,浓重的鼻音暗哑、失重:
“仕铭,你是不是也在后悔?”
后悔娶了她,而非江千寻。
诚然,她和曾仕铭是家族联姻。
但他们也是真心相爱。
所以叶紫绯从来没有想过,她婚后的生活会是一地鸡毛。
自从她的公公曾启贤没能顺利进京履职后,曾家对叶家,就不像之前那般殷勤了。
甚至暗中还有些抱怨。
觉得叶家没尽全力。
可那件事真的很邪门。
本已是板上钉钉,最后却不知哪里出了岔子,竟便宜了跟上官家走得比较近的另一个人。
那之后,曾家对叶家就有意见了。
首当其冲就是她这个来自叶家的儿媳妇儿。
为了爱人,在江城的时候,她一一忍了。
幸而,还有个根正苗红的曾仕铭。
学而优则仕。
曾家对曾仕铭的规划,自然是想直接从帝京起步。
对这位天之骄子的好大孙,曾老爷子抱了极大的厚望。
通过几方运作,叶家顺利把曾仕铭送入了文化部。
曾家人的脸色才有所好转。
之后他们离开江城回帝京,本以为一切会是新的开始。
但,曾仕铭是个非常优秀的作家,创作才华毋庸置疑。
却不代表他适合仕途。
他这样的才子,往往都恃才傲物。
经年养成的习惯和性格,注定难以融入需要八面玲珑、左右逢源、面面俱到的关场文化。
哪怕有叶紫绯的父亲叶雄,手把手亲自教导、培养,不惜为他放下身价,疏通各方关系。
可人的性格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更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做出改变。
尤其对一个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的优秀男子而言,骄傲和自负是刻在骨子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