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帝京这地界儿,最没用的可能就是你的一身傲气了。
时间一长,曾仕铭也能感觉出自己始终无法融入这个需要虚与委蛇、跟红顶白、花花轿子人抬人的文化中。
他极度不适应。
导致郁郁不得志。
久而久之,叶雄觉得这个女婿虽然看着聪明,却是个驴粪蛋儿面面光。
实则朽木不可雕也。
而曾仕铭每天上班,痛苦、郁闷、无所事事……
总感觉自己被人排挤,一身才华无处施展。
下班,难免就一副颓丧的情绪。
白天什么都不干,晚上到家却又感觉累得要命。
午夜时分,极度疲倦又极度清醒,睁眼到天亮。
曾家那边,由于曾启贤的失利,他们把家族的荣耀和重返帝京的重任,把全部的希望现在又都寄托在了曾仕铭这一个宝贝疙瘩身上。
入职还没多长时间,便催着叶家,年底的升迁机会,希望给能给曾仕铭争取一个名额。
送礼的钱不用担心,曾家出。
叶雄这就烦了。
这是钱能解决的问题么?
你亲儿子、亲孙子啥怂样,自个儿心里没点逼数?
别说升职,要不是我面子大,现在的职位能不能保住都不好说。
江城第一公子曾仕铭,就像是那非要武士写文章,偏要文人上战场,飞鸟远离了天空,鱼儿不在水中……
老虎啸聚山林才是百兽之王,蛟龙潜游深海才是万物之灵。离了自己的所在,不过是笼中玩物,浅滩鳅虾。
可他是曾家目前唯一的期望。
他没法跟父亲和冠心病逐渐加重的爷爷说不想做了,想回去当他的作家。
结果就是,两家人的压力和不满,全部转嫁到小两口身上。
叶家为他们打造的位于市中心的新婚大平层,喜庆的气息还没褪却,四百多平的家里就已经笼上了一层拨不开也挣不脱的厚重阴霾,每天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两人的感情也逐渐在这日复一日的争吵、算计、家族利益的得与失中,被消耗、被折磨、被损殆……
*
江千寻和宁汐在乔棉推荐的“和记粥铺”吃了晚餐,又去夜市逛了一大圈,才返回酒店。
冬夜,天冷,风寒。
三人裹着满身的寒意穿过大堂按下电梯。
上午来的时候,陶夭夭已经订好套房,四人约了晚上开卧谈会。
但她傍晚时分打电话说今晚不回来。
一面等电梯,三个人一面商量洗澡收拾后一起玩塔罗牌。
她们刚在夜市淘到一副。
“叮咚”
电梯门开。
“等下”
正要阖上的刹那,一道嗓音带着点儿哑意的女声传来。
电梯门再开。
下一秒,人进。
“叶小姐”
宁汐率先打招呼。
叶紫绯冲三人略带歉意地点点头。
“江小姐,可以一起喝杯咖啡吗?”
她一个人在大堂等到这么晚,就是为了等她。
眼前的人,是叶紫绯没错。
但江千寻再也在她脸上看不到几个月前那个容光艳色、光彩照人的世家贵女的模样了。
瘦了许多不说,脸颊深深凹陷进去,从而显得颧骨有些凸出。
尽管化了妆,但也压不住眉宇间无意流露出的淡淡愁绪,整体给人一种苦相感。
是她,又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