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青年脚下一滑,整个人重心失控,惨叫着向前扑倒。而他倒下的方向,正好是几个清洁工刚刚清理完毕,堆放在路边的一大堆……装满了腐烂食物的垃圾袋。
“噗通!”
一声闷响,伴随着令人作呕的汁液飞溅声,青年整个人,都“回归”到了,他亲手制造的垃圾之中。
……
下午五点,第十二工业区。
一家工厂的负责人,为了节省成本,下令关闭了废气处理系统。滚滚的黑色浓烟,直接排向了天空。
三分钟后。
工厂内部的总电源,突然发生大规模短路。火花四溅,数台价值千万的精密设备,瞬间烧成了废铁。
……
一件件,一桩桩。
从交通,到商业,再到生活中的细枝末节。
整个第七特区,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大网所笼罩。这张网,就是“规则”。任何试图挑战、绕过、或是无视规则的人,都会立刻遭到来自“规则本身”的,冰冷而高效的反击。
一开始,市民们还只是觉得“今天的意外事故好像有点多”。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当越来越多的人,因为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而遭遇到各种离奇的“巧合”之后,一种恐慌,开始如同病毒般,在人群中蔓延。
城市,变得井然有序,前所未有的有序。
街道上再也看不到一辆超速的汽车,商人们颤抖着履行着每一份合同,甚至连随地吐痰的人都消失了。
但这并非是文明的进步。
而是一种,被恐惧支配下的,绝对死寂。
梅三娘的指挥部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报告长官!金融区的巴洛会长,被发现锁死在了自己的办公室里,根据医疗队检测,他的生命体征,正在以每小时百分之五的速度匀速下降!”
“报告长官!第三生活区发生民众斗殴,起因是有人指责对方‘乱丢垃圾’,差点引发了小规模的踩踏事件!”
“报告长官!我们派去调查电力故障的小队报告,工业区的总电路……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迹,它就像是……自己‘不想工作’了一样!”
一条条汇报,雪花般涌来,却让梅三娘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
她手下有最精锐的战士,最强大的火力,足以镇压任何一场暴乱,足以处决任何一个敌人。
但是现在,她的敌人是谁?
是那个违章驾驶的死者?是那个贪婪的商人?还是那个乱丢垃圾的青年?
不,都不是。
她的敌人,是交通法,是合同法,甚至是“讲究卫生”这条公共道德!
她的铁拳,第一次,砸在了空气上。
她可以杀死一千个、一万个实体化的敌人,却无法对一条无形的“规则”,造成任何伤害。
“王……”
她接通了与陈凡的通讯,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挫败与茫然。
“我的手段,对它……无效。”
“这座城市,正在被另一种秩序所取代。我……无法阻止。”
实验室中,陈凡静静地听着。
他看着全息投影上,那些灰色的丝线,已经蔓延到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与原本金色的法则之网,纠缠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幅诡异而病态的图景。
他明白了【锁链之神】的真正意图。
这根本不是一场简单的入侵。
这,是一场关于“统治权”的战争。
【锁链之神】,正在用它的方式,向这座城市的所有人,展示一种全新的“秩序”。一种,绝对公平、绝对严苛、绝对不容违逆的秩序。
在这种秩序下,没有特权,没有漏洞,只有冰冷的“契约”与“规则”。
当人们习惯了这种秩序,当人们开始恐惧于违背规则所带来的“天谴”时,他们就会从心底里,开始认同、甚至依赖这种秩序。
到那时,他陈凡,这个仅仅依靠暴力与威压君临此地的“王”,其统治的根基,就会被彻底动摇。
一个无法维持秩序的王,一个无法保护子民免遭“天谴”的王,还有什么资格,被称为王?
【锁链之神】,正是在用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从他的手中,夺走这座城市的“权柄”!
“呵呵……”
一声低沉的冷笑,在寂静的实验室中,缓缓响起。
陈凡的眼中,再无一丝凝重,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深渊般,令人心悸的,绝对的霸道与狂傲。
“取代我?”
他缓缓站起身,周身的气势,节节攀升,让整个实验室的金属墙壁,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一场瘟疫,也妄图染指王座?”
他抬起手,对着城市的全息投影,虚虚一握,仿佛要将整座城市,都攥入掌心。
“你想教我的子民,遵守规则?”
“很好。”
“那我就,先教教你这个所谓的‘神’……”
“谁,才是这里,唯一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