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然突然停住脚步,转头看向院外。女帝的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巷口,朱砂洛披着玄色龙纹披风,正透过雕花门栏冷冷望着院内。
“陛下!”
梁泰像抓住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过去,“陆然伪造证据陷害老臣,恳求陛下为臣做主啊!”
朱砂洛的目光掠过满地狼藉,然后落在了陆然手中的绢布上。
“镇国公可有确凿证据?”她的声音还是那般,听不出喜怒。
陆然躬身行礼,将令牌与绢布呈上,“证据确凿,但小侯恳请陛下暂不处置梁大人。”
这个转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梁泰更是难以置信地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他陆然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陆然直视着女帝的凤眸,她的眼睛还是那么坚定有神,但对自己又有一丝温暖,陆然缓过神,字字清晰:“蚀月宗在朝中必有内应,梁泰只是其中一环。若此时动他,恐怕会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嘴角上抬,“不如让他继续当这个尚书,我们正好看看,蚀月宗下一步想做什么。”
朱砂洛沉默片刻,内心也有赞赏,这陆然既然能暂时放下灭门之仇,忽然轻笑一声:“镇国公的心思,果然深不可测。”
她抬手示意侍卫,“梁尚书勾结外敌证据不足,暂且收押府中,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外出。”
梁泰被侍卫拖走时,死死盯着陆然,眼中恶狠狠的望向陆然:“我不会放过你...”
陆然看着他消失在月亮门后,忽然转身走向那口枯井。近卫军搬开井盖,一股腥气扑面而来。
井底果然藏着个奄奄一息的信使,嘴里还塞着布团。
“把人带回白虎宫疗伤。”
陆然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扫过那幅《江山万里图》,“画留下,其余的不必动。”
他知道梁泰没那么轻易被自己抓住,肯定还有后手。
那尚书府的密室里,必然涉及更大的阴谋,如果现在就掀翻棋盘,反而会让真正的幕后之人逃脱,不如将计就计。
夜风吹动院中的石榴树,陆然望着树梢间漏下的月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蚀月宗令牌。
陆然心中暗自复盘,梁泰这条线,远比想象中更有用。
他转身走出梁府,近卫军正押着那名信使跟上,月光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
接下来,他要获取更多月蚀宗的信息,除了从那名奄奄一息的信使嘴里翘出以外,他还要时刻注意狮形兽人的行动。
当然那狡猾的梁泰也不会坐以待毙。
乾元殿内。
梁柱投下森冷的阴影,好似将朝堂分割成明暗两半,颇有两军对峙的场面效果。
陆然站在大殿东侧阶下,锦袍上绣的镇国公蟒纹栩栩如生,但他平静的眼里却有着深深的疑惑。
今日朱砂洛早朝突然把自己唤来,肯定是因为昨晚梁泰的事,只是那井中打捞上来的信使还未苏醒,正在白虎宫治疗,如今梁泰被软禁,他与那月蚀宗勾结的关键证据还未找到。正当陆然在思索着应对之策,梁泰走上了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