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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还说,不打不相识,上次那是彪哥看得起我,才收我那点破烂玩意儿!那是给我脸上贴金啊!”
这番话说得,别说小六,许大茂自己听着都想给自己俩大嘴巴子。
小六听得眼角直抽抽,一把抢过酒瓶。
在手里掂了掂,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一股浓郁的酒香混着药味。
他斜着眼打量许大茂:“你爹是不是脑子让门给挤了?儿子让人给拾掇了,不去找公安,还上赶着送礼赔罪?”
“六哥,瞧您这话说的!”
许大茂一拍大腿,表情要多真诚有多真诚:“找公安?那不是把我爹的脸往地上扔吗!”
“我爹说了,能跟您和彪哥这样的英雄好汉搭上话,那是我许大茂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我爹就盼着我能机灵点,以后跟着您们屁股后头,捡点漏下来的肉汤喝,将来好娶个媳妇儿,给我家传宗接代!”
小六盯着许大茂那张写满“我是蠢货,快来骗我”的脸,足足看了有半分钟。
他在这片混了这么久。
见过送钱的,见过送命的。
就是没见过这种被人抢了,还乐呵呵跑回来送礼,求着人家继续抢的。
这小子……
怕不是个天字第一号的大傻子?
“嘿。”
小六给气乐。
把那瓶酒揣进怀里,拍了拍许大茂的脸,力道不轻。
“你小子,还真他妈是个人才。”
他看许大茂的眼神,就像屠夫看一头自己走进屠宰场的肥猪。
“行,算你小子有孝心。跟我来吧,彪哥在里头。”
小六掐了烟,在前头带路。
许大茂立马跟个哈巴狗似的,弓着腰,在后头小步快跑,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两人七拐八绕,走进一条更黑更窄的巷子里。
尽头。
是一扇透着微弱光亮的破败木门。
许大茂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
成了!
爹的计策,成功第一步!
推开木门,屋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一股子烟草混合着汗臭的味道,熏得人脑仁疼。
“哗啦——”
小破桌子上,几张牌九被重重摔下。
“妈的,又输了!”
一个粗壮的汉子骂骂咧咧,正是彪哥。
他满脸横肉,眼里的凶光能把人活剐了。
小六把那瓶酒“砰”地一声往桌上一放,桌上几人的目光转过来。
“彪哥,你瞧谁来了。”
彪哥抬起眼睛。
看到许大茂那张谄媚到扭曲的脸,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
“你小子跑来送死?”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刀子,瞬间扎进许大茂的心窝里。
他腿肚子一软,膝盖一弯,差点就真的跪下去。
“彪哥!彪哥!我的亲哥!”
许大茂弓着腰,把早就背得滚瓜烂熟的那套词,哆哆嗦嗦又倒一遍。
说得比刚才在胡同口,还声情并茂。
说到动情处,就差当场挤出两滴鳄鱼泪,以表达自己对他们的敬仰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我爹说了,上次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这尊真神!我爹还说,您就是这四九城里的爷!”
“我以后,就想当您身边的一条狗,您指哪儿我咬哪儿,您让我干啥我干啥!”
“只求您老人家吃肉的时候,能从牙缝里赏我一口汤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