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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茂话音刚落。
屋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秒。
“轰”的一声,彪哥和那两个牌友,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哎哟我不行了,肚子疼!”
“当狗?哈哈哈哈!”
彪哥笑得眼泪都飙出来。
他摇摇晃晃站起身,走到许大茂跟前,蒲扇大的手掌抬起来,对着许大茂的脸。
“啪。”
“啪。”
力道不重,却一下下地拍着,像是在检查牲口的膘。
那侮辱的意味,比抽他两个大嘴巴子还难受。
“小子,可以啊。”
彪哥咧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得焦黄的牙:“我彪子在这片儿混了十几年,抢过的、讹过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头一回见着你这么有觉悟的。”
他拿起桌上那瓶酒,拔开木塞,凑到鼻子底下猛吸一口。
一股浓郁的酒香夹杂着药材的甘醇,瞬间压过屋里的臭气。
“嗯,是好东西。”
彪哥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你这份孝心,哥收了。”
他把酒瓶递给旁边的小六,重新坐回桌边:“上次那事儿,就算翻篇了。”
许大茂心里一喜,刚想再拍几句马屁。
彪哥却摆了摆手,不耐烦地打断他。
“想跟着我发财,也行。”
彪哥从牌底下抽出一张,扔在桌上,头也不抬地说道:“不过,我这儿不养闲人,更不养废物。你一个乡下放电影的,能干点什么?”
旁边一个汉子嗤笑一声:“能干啥?给咱表演个磕头?”
许大茂脑子飞快转着。
他爹交代过,一定要让他们觉得自己又蠢又贪,但还得有点用处。
是那种能随手丢弃,但丢了又有点可惜的用处。
“彪哥!我……我能跑腿啊!”
许大茂往前凑半步:“我脸皮厚,嘴巴甜,跟孙子似的,谁见了都懒得多看一眼,最不引人注意了!”
“您有什么不方便出面的事儿,交给我去办,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还有!”
他像是突然想起自己的“价值”,眼睛一亮:“我放电影,经常下乡!乡下那帮泥腿子,手里攥着粮,藏着鸡蛋,还有旧玩意,就是没见识!”
“我拿城里那些不值钱的破烂玩意儿,比如一块香皂,一个发卡,他们就当宝贝似的!”
“我能用这些玩意儿,跟他们换好东西回来孝敬您!”
这话一出口,彪哥摸牌的手停住。
他抬起头,重新审视许大茂。
这小子,虽然怂得像条狗,但他说得这两点,倒还真有点意思。
特别是下乡换东西这条路子,本小利大,还没什么风险。
“行啊,小子。”
彪哥的嘴角扯出一个玩味的弧度:“还算有几分用处。”
他朝小六递个眼色。
小六心领神会:“知道了,彪哥。”
“滚吧。”
彪哥挥挥手,像在赶一只嗡嗡叫的苍蝇:“别在这儿碍眼。”
“哎!好嘞!谢谢彪哥!谢谢彪哥!”
许大茂如蒙大赦,点头哈腰退出去。
那副感恩戴德的样儿,活像得了天大的恩赐。
跑出胡同,冷风“呼”地一下灌进脖子里,他才打个哆嗦,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尽管骨子里充满屈辱感,可在这屈辱的尽头,却有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快意。
他跨上自行车,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发疯似的猛蹬。
冰冷的风刃刮在脸上,他却几乎要畅快地喊出声来。
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