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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干活的,我是出钱的,隔着身份呢。
没人像今天这个姓何的年轻人。
把钱硬塞过来,话里话外的意思,不是让你干活,是请你去“想”。
“您几位先喝酒,喝痛快了,再琢磨琢磨我这不着调的疯话。”
“开山立派的祖师爷……”
这话,邪性。
跟猫爪子似的,专往你心里最痒的那块软肉上挠。
一个女声从不远处传来:“死老头子,天都黑透了,不回家吃饭,在这儿孵蛋呢?”
龚木匠的婆娘,手里拿个瓢,叉着腰站在巷子口。
他没回头,也没吱声,缓缓站起身。
婆娘走近,一眼就瞟见他手里的钱,顿时警惕起来:“哪来的?你这老货又背着我接私活了?”
龚木匠还是不说话,把钱折好,揣进内兜里,拍了拍。
然后,他弯腰,抄起那把跟了他几十年的老刨子。
“你哑巴了?”
婆娘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就要去掏他内兜。
龚木匠一侧身,躲开。
这辈子没躲过婆娘的手,这是头一回。
婆娘愣住。
龚木匠抬眼看她,眼里亮得吓人。
“回家。”
他吐出两个字,迈开步子。
那步子,一步一个脚印,踩得特别实。
佝偻一辈子的腰杆,此刻竟然有点儿往上拔的劲头。
“嘿,你个死老头子,长本事了还!”
婆娘在后面骂骂咧咧。
龚木匠充耳不闻。
他的脑子里,没有晚饭,没有婆娘的骂声,也没有那二十块钱到底该怎么花。
只有五个字。
水泥的……榫卯?
他忽然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这他娘的,怎么干?
可越是想不明白,他这心里头,就越是烧得慌。
这辈子,就没这么想干成一件事过。
…………
南城。
一家没挂招牌的小酒馆。
门脸黑乎乎的。
龚木匠推门进去,熟门熟路走到最里头的角落。
桌子边。
一个瘦高个儿,正拿根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碟子里那几颗花生米。
他面前的碗里,半点酒没有,干干净净。
旁边,一个敦实的黑胖子,闭着眼打盹,脑袋一点一点,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老王,碟子里那花生,你数清楚了没?数清楚了换我来。”
龚木匠拉开长凳坐下,给自己倒碗热水。
瘦高个儿,京城泥瓦行里响当当的“泥瓦王”王瓦刀,眼皮都没抬。
“今儿没心情数。你个老抠儿,舍得从你的木头堆里爬出来了?”
旁边打盹的黑胖子,抡了半辈子大锤的李铁锤,被吵醒。
揉着惺忪的睡眼嘟囔:“吵什么吵……喝酒了?”
龚木匠没理会他俩的茬,喝口水,润了润嘴唇。
然后,他冲着柜台后头那个一样在打瞌睡的掌柜,吼了一嗓子。
“掌柜的!一斤酱牛肉,一个猪头肉拍黄瓜,再来两斤高粱烧!”
“捡你这儿最好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