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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下的空气更冷了。
陈砚一步跨两级台阶往下走,脚步没停。
林美媛跟在后面,手电光扫过墙面,照出斑驳的漆皮和一道半脱落的标识牌。
他刚才已经看见了那行字:B区负三层,生命维持中心。
他们到了。
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合金门,虚掩着一条缝。
幽蓝的光从里面透出来,像是水底发出的。
陈砚靠过去,耳朵贴在金属门上,听见轻微的气流声,规律地进出,像某种设备在呼吸。
他伸手碰了下门边,指尖一凉。
这地方有制冷系统在运行。
“里面有大型低温装置。”他说。
林美媛点头,把记录仪打开。
两人用力推开金属门,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房间比外面大得多,四壁贴满白色瓷砖,地面铺着防滑金属板,角落里堆着废弃的仪器箱。
正中央立着一台圆柱形冷冻舱,通体透明,表面结满霜花。
舱内悬浮着一个人影,闭着眼睛,身上连着几十根导管,颈侧插着神经接口,胸口缓慢起伏。
是活的。
陈砚往前走了两步,脚步放得很轻。
灯光太暗,他看不清对方的脸。
直到走近到三米距离,手电光照进玻璃,映出那张脸的轮廓。
他停住了。
那张脸和他一模一样。
不只是相似,是完全相同。
眉骨、鼻梁、嘴唇的弧度,连下巴上那道小时候摔伤留下的细疤都在。
但他真正盯住的,是左肩。
克隆体的左肩**在外,皮肤苍白,上面有一块深褐色的胎记,形状像一只展开翅膀的蝴蝶。
那是他自小就有的印记,没人知道具体长什么样。连医院档案里都没拍过照片。
他握紧了手中的手术刀,指节发僵。
林美媛站在他身后,声音压得很低:“这是你?”
陈砚没回答。他盯着那个沉睡的人,心跳变重。
这不是录像,不是投影,是真实存在的另一个自己。
他慢慢靠近,伸手触碰冷冻舱外壁。
寒气刺得手指发麻。
玻璃上凝了一层薄霜,他用袖口擦了下,看清了里面的细节——克隆体的手指微微蜷着,指甲边缘有磨损,右手虎口有长期握器械留下的茧。
和他的一样。
林美媛举起枪,对准舱内:“它要是动,我就开枪。”
“别。”陈砚低声说,“等一下。”
话音刚落,克隆体的眼皮颤了一下。
接着,缓缓睁开了眼睛。
两人对视。
陈砚没动。克隆体的目光很平静,没有敌意,也没有恐惧,就像在看一个早就认识的人。
它嘴角微微扬起,发出沙哑的声音:
“砚台里的蛐蛐叫。”
陈砚猛地抬头。
这句话是他七岁那年,在老宅书房和父亲玩捉迷藏时的暗号。
只有他知道。连母亲都不清楚。
那天他躲在放砚台的柜子后面,父亲轻轻敲了三下木板,说了这句暗号,他才敢出来。
这件事从未告诉任何人。
林美媛也听到了,她握枪的手紧了紧:“你是什么人?谁让你这么说的?”
克隆体没看她。
依旧看着陈砚,声音断续但清晰:“你的记忆……是我的数据源。你记得的,我都记得。”
陈砚喉咙发干。
“你说什么?”
“我不是复制。”克隆体慢慢抬起左手,贴在玻璃内侧,掌心对着他,“我是你的一部分。你小时候摔过的那次,右膝留疤,疼了三个月。你第一次亲手做手术是在十三岁,缝合狗的肠子。你父亲被逮捕前,最后对你说的是‘别回头’。”
每说一句,陈砚的身体就绷紧一分。
这些事,没人知道。
林美媛盯着他:“它怎么……”
“别开枪。”陈砚突然抬手,挡在她面前,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它不是在吓我。它在用我的记忆反制我。”
林美媛愣住。
克隆体笑了下,眼神竟有些悲悯:“你一直在躲。躲身份,躲过去,躲你自己。可你逃不掉。我就是你不想面对的那部分。”
陈砚没说话。
他盯着那双眼睛。
那里面没有恶意,却让他感到一种更深的威胁。
这不是敌人,是另一个他。
一个被剥离了情感选择、只保留记忆与逻辑的他。
“你们想做什么?”他问。
“完成你中断的事。”克隆体说,“你父亲的研究,你放弃的路。你救人,我执行。你犹豫,我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