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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美媛看向陈砚：“你真打算去？”
“不是打算。”他说，“是我必须去。”
“为什么？”
“因为我爸教我的第一台急诊剖腹探查术，就是在陈氏医疗旧址做的。”
他看着她，“那时候我才七岁。他让我亲手切开模型腹膜，告诉我一句话：医生的第一刀，是为了救人，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有多厉害。”
林美媛没说话。
陈砚继续说：“王振海一直不明白这一点。他想要我的技术，想要我的判断力，甚至想复制我的记忆。但他永远学不会——真正决定一个医生的是选择，而不是能力。”
他转身走向通道尽头的楼梯口。
“我会联系旧线人安排船只。三天内出发。”
“你要带什么？”林美媛问。
“手术刀，笔记，还有我爸当年用过的便携式超声波仪。那东西功率不大，但在封闭空间里足够干扰神经信号。”
“需要支援吗？”
“暂时不用。等我确认坐标位置再说。”
“如果危险呢？”
“那就让它危险。”
他说完，抬脚踏上第一级台阶。
林美媛站在原地没动。
她看着他的背影一步步往上走，风衣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突然又开口：“陈砚。”
他停下，没回头。
“你有没有想过，这次可能不只是清算旧账？”
他沉默几秒，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不管前面是什么，我都得走这一趟。”
“我不是问你这个。”她的声音低了些，“我是想问，你有没有想过回来？”
他抬起手，按了按胸口的位置，那里贴着父亲的笔记。
然后继续往上走。
秦雪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我还会继续分析残留数据。如果有新发现，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
他走上最后一级台阶，推开防火门。
外面是急诊科后巷，天刚亮，灰白色的光线洒在地上。
远处传来救护车鸣笛，节奏杂乱，像是城市还没完全醒来。
他拐进一条小路，直奔医院西侧的职工停车场。
一辆老旧的黑色轿车停在角落，车牌蒙着灰，雨刷器歪在一旁。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钥匙插进点火孔，没马上发动。而是从手套箱里拿出一个铁盒，打开。
里面是一台老式超声波仪，外壳磨损严重，显示屏上有道裂痕。
他用手擦了擦屏幕，按下电源键。
机器嗡了一声，绿灯亮起。
正常运转。
他关掉电源，把盒子放回原处。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是我。”他说，“我要一艘船。能出公海的那种。”
对方问：“去哪儿？”
“南纬14.37，东经121.08。”
“什么时候？”
“最晚后天中午。”
“行。码头C7，下午三点，穿深色衣服，别带证件。”
“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把手机放进储物格。手顺势摸到口袋里的手术刀。
刀还在。
他发动车子，车头缓缓转出车位，驶向出口。
后视镜里，市医院大楼逐渐变小。晨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
他眯了下眼，踩下油门。
车子冲出停车场，拐上主路。
前方红灯亮起。
他松开油门，等待。
右手放在方向盘上，左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指尖轻轻碰着刀柄。
绿灯亮了。
他踩下油门。
车子向前冲去。
一辆送货车从旁边车道快速并入，车头几乎贴上他的右后视镜。
他猛打方向避开，车轮擦过路沿发出刺响。
货车司机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声音模糊不清。
陈砚没理会。
他稳住车身，继续前行。
前方道路开阔，车辆渐多。
他打开车内照明灯，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自己的脸。
然后伸手把灯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