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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仪式很快举行。李副院长亲自将冠军奖杯，交到了周毅和他的队友手中。周毅捧着那座沉甸甸的，刻着“龙芯杯”三个字的奖杯，看着台下那些为他欢呼的同龄人，眼眶有些发热。他知道，这座奖杯的分量，远不止于一场比赛的胜利。
林秋最后走上台，进行闭幕致辞。他没有提孙宏，也没有提那场闹剧。
“今天，我们见证了一场精彩的比赛。但我想说，比结果更重要的，是过程。比代码更重要的，是写代码的人。”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晰而有力，“我们为什么要搞‘龙芯’？为什么要办‘龙芯杯’？不是为了一个名字，一个噱头。而是为了在我们自己的土地上，建立一套我们自己的标准。这个标准，技术上，要追求卓越。但在人格上，它的底线，是诚实。”
“今天，我很高兴，在这片赛场上，我看到了我们想要看到的未来。这个未来，不在于某一个天才的灵光一现，而在于无数像周毅同学和他的队友们一样，愿意坐下来，用最笨的办法，去啃最硬的骨头的年轻人身上。”
“龙芯的路，还很长。中国计算机科学的路，更长。这条路上，不会有任何后门和捷径。”林秋微微鞠躬，“诸君，共勉。”
掌声经久不息。
在热烈的气氛中，没有人注意到，张教授已经悄悄地离开了主席台。也没有人注意到，孙宏和他的两个队友，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从侧门，被带离了会场。
礼堂外，夕阳将研发中心的大楼，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一场风暴，似乎已经过去。但林秋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那个设下陷阱的人，那个藏在孙宏和张教授背后的人，还躲在阴影里。
他需要找到他。
夜色，重新笼罩了研发中心。白天的喧嚣散去，只剩下几栋办公楼的窗户，还亮着灯光，像一只只不知疲倦的眼睛，守护着这片沉睡的园区。
一间小型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雷天君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在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坐在他对面的，是脸色灰败的张教授。李副院长坐在一旁，端着一杯浓茶，一言不发，但紧锁的眉头，显示出他内心的沉重。林秋则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没有参与这场压抑的审问。
“……事情，就是这样。”张教授的声音沙哑而干涩，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他自称是教育部下属一个技术评估委员会的顾问，叫……叫王建国。一个很普通的名字。”
“放屁！”雷天君把烟头狠狠地摁进烟灰缸，溅起一片灰星，“这种扔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名字，你也信？身份证件看了吗？介绍信呢？就凭一张嘴，就把你这个搞了一辈子科研的老教授，给忽悠瘸了？”
张教授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拿出的文件，有教育部的钢印。他对我的研究方向，甚至是我早年发表的几篇冷门论文，都了如指掌。他说……他说他们一直在关注国内的芯片产业，对‘龙芯’的横空出世，既感到振奋，也存有疑虑。”
“疑虑？”雷天君冷笑一声，“我看是嫉妒吧？”
“他说，林秋同志太年轻了，‘龙芯’的成功，也太快了，快得不符合科学发展的客观规律。他们担心，这背后有浮夸的成分，担心这是一场新的‘大放卫星’。这对国家，对整个行业，造成的伤害将是毁灭性的。”张教授的嘴唇哆嗦着，“他说的那些话，切中了我心里……一直以来的一点担忧。我……我糊涂啊！”
李副院长终于放下了茶杯，发出一声轻响。“老张，你和我是几十年的老同事了。你的学术水平，你的人品，我信得过。但这次，你犯的不是学术错误，是立场错误。”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你怀疑林秋，怀疑龙芯，这很正常，科学本身就允许怀疑。但你千不该，万不该，用敌人的刀，来砍自己的人！”
张教授的身体猛地一震，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流下了泪水。“我……我错了。我以为自己是在‘去伪存真’，是在维护学术的‘诚实’。直到今天，在赛场上，我看到林秋用那种方式，把孙宏的皮扒下来，又把周毅那样的好苗子托上去，我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坦**，什么是真正的自信。我那点所谓的‘诚实’，跟人家比起来，脏得就像阴沟里的烂泥……”
他再也说不下去，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起来。
会议室里，只剩下老人压抑的哭声。
许久，一直沉默的林秋转过身，走到桌边。“张教授，那个王建国，除了给你灌这些迷魂汤，还给了你什么？”
张教授抬起布满泪痕的脸，愣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银行存折，递了过去。“他说，这是委员会给我的‘专家评审费’。我当时鬼迷心窍，竟然……竟然收下了。”
雷天君拿过存折，打开一看，眼睛瞬间瞪圆了。“五万块！他娘的，好大的手笔！”
在那个年代，五万块，对于一个普通教授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
林秋接过存-折，只看了一眼，就递给了李副院长。“钱是小事。他用这笔钱，不是为了收买，而是为了抓住一个把柄。一旦事情败露，张教授就从一个‘被蒙蔽的学者’，变成了一个‘收受贿赂的内奸’。到时候，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张教授的脸色，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他现在才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掉进了一个多么阴险的陷阱里。
“那个孙宏呢？”雷天君问道，“他也招了？”
“招了。”林秋的语气很平淡，“比张教授这里简单得多。没有那么多大道理，就是单纯的嫉妒和贪婪。联系他的人，是通过一封加密邮件，自称是他的‘导师’。许诺他，只要照做，不仅能一战成名，还能得到一笔去国外顶尖大学留学的全额奖学金。”
“又是国外……”雷天君咬牙切齿。
“他也不知道对方是谁。所有的指令，包括那段让他背下来的代码，都是通过邮件发送的。我们查了邮件来源，经过了十几层海外服务器的跳转，根本追不到源头。”林秋顿了顿，“不过，也不是全无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