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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原本准备来找茬的外国记者，则陷入了一种尴尬的境地。他们亲眼见证了整个过程，无法再用“骗局”、“黑幕”这样简单的词汇来抹黑。最终，《未来电子》等主流媒体，刊登了一篇角度刁钻的深度报道。文章详细描述了孙宏的“崛起”与“陨落”，并将其归结为“中国在追赶西方科技过程中，急功近利心态下产生的个体扭曲”，同时，也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赞扬了林秋和主办方“最终捍卫了比赛的公正性”，并对周毅表现出的技术实力，给予了“值得关注”的评价。
“他妈的，这帮孙子，夸人都带着一股酸味儿。”雷天君把一张翻译过来的报纸拍在桌上，骂骂咧咧，“什么叫‘急功近利心态下的个体扭曲’？这不还是在含沙射影，说我们整个大环境有问题吗？”
“让他们说去。”林秋正在看一份周毅的个人简历，头也没抬，“狗的嘴里，吐不出象牙。以前，他们连提都懒得提我们。现在，他们愿意花一个版面来分析我们，哪怕是酸溜溜地分析，也说明，我们已经让他们无法忽视了。这是好事。”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顾雨欣探进头来。“林总，周毅同学到了。”
“快请他进来。”林秋立刻站起身。
周毅还是穿着那件印有“龙芯杯”字样的白色T恤，看起来有些拘谨。他没想到，比赛结束第二天，自己就被这个传奇人物，单独叫到了办公室。
“坐。”林秋指了指沙发，亲自给他倒了杯水。
“林总，我……”周毅有些手足无措。
“别叫林总，叫我林秋，或者林学长都行。”林秋笑着坐在他对面，“昨天决赛，最后的那个遗传算法，是你自己的想法？”
一提到技术，周毅的紧张感立刻消散了不少，眼睛也亮了起来。“是我提的框架，但很多细节，是我的两个队友一起完善的。特别是变异算子的设计，我们吵了十几分钟，最后用了一个基于退火概率的自适应变异，效果还不错。”
“不错，很不错。”林秋赞许地点点头，“你们在那么短的时间里，不仅实现了算法，还做了优化。这不光需要扎实的技术功底，更需要强大的心理素质和团队协作能力。我看了你的简历，你在学校的成绩，一直都是顶尖的？”
“还……还行吧。”周毅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就是喜欢瞎琢磨。”
“不是瞎琢磨。”林秋的表情严肃起来，“你对算法的直觉，很好。我问你，有没有想过，把你琢磨的东西，应用到真正的，能改变一个产业的东西上？”
周毅愣住了，他听出了林秋话里的意思。
“EDA软件，你知道吧？”林秋继续说道，“我们现在用的，都是国外的。人家一句话，就能卡住我们所有芯片设计的脖子。‘龙芯’的布局布线，是我自己写的一套不成熟的工具，效率很低，全靠人力去优化。我们想做一套自己的EDA，一套真正能用的，从前端到后端的完整工具链。这里面，每一个环节，都是一个比‘旅行商问题’更复杂，更庞大的算法迷宫。”
周毅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他当然知道EDA是什么，那是集成电路领域的“皇冠”，是真正的核心技术。林秋现在说的，等于是在邀请他，一起去摘取这颗皇冠上的明珠。
“我……”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林秋看出了他的激动，“我给你一个机会。暑假，来研发中心实习，进入我的‘场论布局’核心项目组。你来亲眼看看我们正在做什么，再决定，你的未来，要走哪条路。”
周毅猛地站了起来，对着林秋，深深地鞠了一躬。“林学长，我愿意！我现在就能回答你！”
看着眼前这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年轻脸庞，林秋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他笑了，拍了拍周毅的肩膀。“好，欢迎加入。”
送走了周毅，雷天君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坏笑。“可以啊你小子，连哄带骗，又拐来一个好苗子。我看那小子的眼神，都快把你当神了。”
“不是拐，是吸引。”林秋纠正道，“最好的留住人才的方式，不是靠待遇，而是给他一个足够宏大，也足够吸引人的舞台。对于周毅这样的技术天才来说，还有什么比亲手打造中国自己的EDA，更让他热血沸沸腾的？”
雷天君嘿嘿一笑，不再争辩。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小的U盘，递给林秋。“你让我查的东西，有点眉目了。我托了几个公安系统的老战友，查了那个‘王建国’。全国叫这个名字的，有几万人。但是，符合那个年龄段，又有教育部背景的，只有三个。其中两个，都有非常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只有一个……”
雷天君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只有一个，在半年前，因为心脏病突发，已经去世了。”
林秋的眼神一凝。“死了？”
“对。一个死人，不可能出现在张教授面前。”雷天君说道，“也就是说，我们的敌人，盗用了一个死人的身份。这个人，心思缜密，而且很可能，有渠道接触到一些内部的人事档案。”
这让整件事，变得更加扑朔迷离。敌人不仅专业，而且能量不小。
“还有那个A.H.”吴佳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解开谜题后的兴奋。“我把那段作弊代码，输入到我们正在开发的一个代码溯源系统里，让它在互联网上，对所有开源代码库，进行风格匹配。刚刚，系统给出了一个结果。”
他将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屏幕上，是一个国外的，相当小众的开源物理引擎项目。
“这个项目，致力于用蒙特卡洛方法，模拟高能粒子碰撞。代码的贡献者，大部分是匿名的。但是其中一个核心贡献者，他的代码风格，和我们的‘数字指纹’，有百分之九十三的相似度。”
“他是谁？”林秋和雷天君几乎同时问道。
吴佳栋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屏幕上跳出了那个人的ID。
ID很简单，就是两个字母——A.H.。
“在这个项目的主页上，我找到了这个A.H.唯一留下的个人信息。”吴佳栋指着屏幕上的一行小字，“麻省理工学院，物理系，博士后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