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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让他感到脊背发凉的,是附录里的那段示例代码。
作为一个编辑,他本不需要去看代码。但那段用注释写出的,手写体风格的哈密顿量方程,像一个钩子,抓住了他的视线。
这种写法……
菲利普的记忆,瞬间被拉回到了几年前的一次学术会议上。在那次会议的晚宴上,一个来自MIT的,被誉为“百年一遇”的物理学天才,在餐巾纸上,向他演示一个关于弦理论的最新想法时,就用了这种独特的,带着强烈个人印记的符号。
那个天才的名字,叫A.H.。
这篇来自中国的论文里,竟然出现了A.H.的“签名”?不,不对,仔细看,有细微的差别。它更像是一种……回应。一种模仿和再创造。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菲利普的脑海中形成。
这不是一篇普通的投稿。这是一场发生在云端的,神仙打架。而他,以及《科学》杂志,无意中,成了这场对决的裁判和擂台。
菲利普感到一阵口干舌燥。他知道,这篇论文,他不能拒。不但不能拒,而且必须用最高规格来对待。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思考着该把这篇“烫手山芋”送给谁来审稿。
审稿人的选择,至关重要。
他需要一个能看懂其中物理思想的顶尖理论物理学家。
*他也需要一个能判断其在计算机领域实际价值的权威计算机科学家。
最重要的是,他需要一个绝对公正,不会因为其颠覆性的结论而产生偏见的人。
他的脑海中,闪过了几个名字,又被他一一否决。这个领域的交叉性太强了,大部分专家,都只能看懂其中的一半。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
他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同时在这两个领域都享有盛誉,并且以思想开放、不畏权威而著称的传奇人物。
加州理工学院的,卡维尔·米德教授。
同时,他也想到了另一个人。一个能最深刻,最尖锐地,指出这篇论文中物理理论部分所有潜在瑕疵的人。
那个被模仿了“签名”的,真正的天才。
麻省理工学院的,A.H.博士。
菲利普的嘴角,勾起一个复杂的笑容。他知道,把一篇论文同时送给这两个人,本身就是一件极具风险,也极具戏剧性的事。
但他内心深处的好奇心,以及一个资深编辑对“大新闻”的直觉,压倒了所有的顾虑。
他想看看,当这两个大脑,碰撞在一起时,会产生怎样的火花。他也想知道,那个远在中国,敢于在论文中,向A.H.发出挑战的年轻人,到底是谁。
他坐回电脑前,在审稿人系统的邀请名单里,郑重地敲下了两个名字。
然后,他按下了“发送邀请”的按钮。
一场席卷世界顶尖学术圈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加州理工学院,一间洒满阳光的办公室里,白发苍苍的卡维尔·米德教授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菲利普·安德森发来的审稿邀请邮件。
“用场论解决VLSI(超大规模集成电路)布局问题?”米德教授喃喃自语,灰色的眼眸里流露出一丝兴趣。
作为“VLSI革命”的推动者之一,他深知“组合爆炸”这头怪兽的恐怖。几十年来,无数顶尖的头脑试图驯服它,但都只是在它身上挠痒痒。所有的方法,无论是模拟退火还是遗传算法,本质上都是在巨大的解空间里,进行或聪明或笨拙的“搜索”。
但“场论”?这个词,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异世界的大门。它暗示的不是“搜索”,而是“演化”。让解自己“生长”出来,就像物理系统自然趋向于最低能量状态一样。
这个想法,太美妙了,也太大胆了。
米德教授没有丝毫犹豫,接受了审稿邀请。他有一种预感,自己可能会见证一个新时代的开端,或者,一个构思精巧的笑话。无论哪种,都值得他花上几天时间。
而在几千公里外的剑桥市,A.H.的反应则要直接得多。
当他看到《科学》杂志的审稿邀请,以及附件里那篇熟悉的论文时,他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惊讶,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几乎可以肯定,那个叫菲利普的编辑,在看到代码里那个“签名”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什么。把这篇论文送给他来审,既是规则,也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挑衅。
“亚当,我们的中国朋友,比我想象的还要着急。”A.H.靠在椅背上,对着电话那头的哈里森说道,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
“什么意思?”哈里森的声音有些困惑,“他不是把论文投给《科学》了吗?”
“是啊。但他好像忘了,学术期刊的审稿,是匿名的。”A.H.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他以为他把武功秘籍公之于众,就能抢占先机。但他忘了,在秘籍正式出版之前,我有权,也有机会,对这本秘籍,提出‘修改意见’。”
哈里森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节:“你是说……你是审稿人?”
“菲利普·安德森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这篇论文,只有我能给出最‘专业’的评审意见。”A.H.轻笑一声,“现在,轮到我们出招了。”
“毙掉它!”哈里森毫不犹豫地说,“给它一个最差的评价,让它永远发表不出来!”
“不,亚当,那太粗鲁了,也太明显了。”A.H.摇了摇头,像一个棋手在教导一个初学者,“直接毙掉一篇结果如此惊人的论文,编辑那里就通不过。菲利普会找更多的审稿人,最终它还是会被发表,我们只是拖延了几个月,毫无意义。”
“那怎么办?”
“我要给他‘最高’的评价。”A.H.的回答,让哈里森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