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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我们将会在附录中,增加一个章节,详细阐述本算法在不同参数设置下的‘相变’行为,并将其与统计物理中的‘伊辛模型’进行类比。我们相信,这能为理解本算法的内在物理机制,提供一个更深刻的视角。”
林秋看着他,吴佳栋也看着林秋。
吴佳栋的眼睛里,重新有了光。他没有能力去给出完美的数学证明,但他可以用物理学家的语言,去告诉A.H.,我们的理论,不是空中楼阁,它背后,有更深厚的物理思想作为根基。这是一种体面的,属于技术人员的骄傲和反击。
“好。”林秋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那我呢?”一个怯怯的声音响起。
是张教授。他不知何时也来到了人群后面,手里拿着那份打印出来的审稿意见,纸张的边缘,已经被他捏得起了皱。
所有人都看向他。
“这个……这个回复信,是写给《科学》杂志的编辑的。用词,需要非常严谨,既要表达出我们的立场,又不能显得过于傲慢无礼,要……要有理,有利,有节。”张教授推了推眼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我以前经常给国外的期刊写信,这方面,或许能帮上一点忙。”
林秋看着这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那太好了。张教授,这封‘战书’的措辞,就拜托您来总把关了。”
一场针对“审稿意见”的,绝地反击战,就此拉开序幕。
软件部再次变成了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周毅的团队,在雷天君搞来的那台小型超算的支持下,开始了疯狂的“造数据”工作。
吴佳栋和几个理论骨干,把自己关进会议室,围绕着“相变”和“伊辛模型”,开始了新的理论阐述。
而林秋,则和张教授一起,逐字逐句地,打磨着那封将决定一切的回复信。
两个星期后,夜深人静。
林秋的邮箱里,静静地躺着三份文件。
一份,是经过张教授反复润色,措辞堪称外交范本,却又暗藏机锋的回复信。
一份,是吴佳栋他们完成的,长达十几页的理论补充附录。
最后一份,是一个压缩包,文件名叫“LXB-1.0”。里面,是那一百个“地狱级”的电路图,以及“场论布局”算法在上面留下的,一百个近乎完美的答案。
林秋将这三份文件,添加为邮件附件。
收件人,是《科学》杂志的编辑,菲利普·安德森。
他的手指,在“发送”按钮上,停留了片刻。
他知道,当这封邮件发出后,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要么,一战封神,让整个学术界为之震动。
要么,沦为笑柄,被认为是狂妄自大的小丑。
他轻轻地,按下了鼠标。
邮件,已发送。
这一次,送出的,不仅是战书。
更是一份,赌上了整个团队荣誉和未来的,终极考卷。
邮件发出的瞬间,林秋感到一阵短暂的虚脱,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汇聚成那几兆字节的数据,穿越了海底光缆。
办公室里,那块巨大的白板矗立在中央,像一座写满了战前动员令的纪念碑。上面纵横交错的公式、图表和激昂的文字,记录着过去两个星期里每一分每一秒的疯狂。现在,战斗结束了,士兵们拖着疲惫的身体,靠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那台被称为“宝贝疙瘩”的小型超算,已经停止了轰鸣。雷天君正指挥着几个技术员,小心翼翼地给它盖上防尘布,准备送回恒温机房。他脸上的表情,像一个送走了自家最出息的儿子去赶考的老父亲,既有不舍,又有期待。
“都杵在这儿干嘛?等天上掉馅饼啊?”雷天君送走机器,转头对着一屋子“活死人”吼道,“食堂的师傅们给你们炖了三天的猪蹄黄豆汤,今天谁不喝完三大碗,谁就别想走出这个门!”
没人搭理他。大家累得连抬杠的力气都没有了。
周毅正带着几个组员,默默地做着最后的数据备份。一百个“地狱级”的电路,以及它们对应的解,这是一个庞大得惊人的数据库。他把数据刻录在好几张光盘里,每一张都用记号笔标上“LXB-1.0”,然后郑重地锁进保险柜。这是他们的弹药,也是他们的勋章。
吴佳栋没有和大家待在一起。他独自坐在角落,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几乎快散架的《统计力学》。他没有看,只是用手指摩挲着书页上那些关于“伊辛模型”和“相变”的章节。他的神情很平静,之前被“炼金术”三个字刺伤的屈辱和挫败,已经**然无存。他找到了自己的战场,用自己最熟悉的武器,打出了一记漂亮的回击。无论结果如何,他已经捍卫了自己作为一个物理学家的尊严。
夜深了,人群渐渐散去。雷天君信守承诺,像个凶神恶煞的门神,强制每个人回家休息。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了林秋和不知何时又回来的张教授。
“小林,你这次……玩得太大了。”张教授推了推老花镜,看着那面巨大的白板,语气里有担忧,也有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兴奋。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林秋给张教授倒了杯热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