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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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又转向世界地图:“等国内市场稳了,我们就出海!第一站,东南亚!然后是中东、东欧!农村包围城市!最后,我们要把龙芯的旗帜,插到硅谷去!直接插在英特尔和AMD的总部大楼上!”

大家看着他魔怔的样子,都觉得好笑。但这种近乎盲目的乐观,在某种程度上,也确实冲淡了等待的焦虑。

然而,林秋却不允许团队在这种“精神胜利法”中沉溺太久。

第二周的周一例会上,当雷天君又在畅谈他的“全球战略”时,林秋 anruptly terrupted hi.

“雷部长,先别急着出海。”林秋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写下了三个字——“龙芯二号”。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三个字上。

“‘龙芯一号’是死是活,我们三个月后才知道。但我们的脚步不能停。”林秋的语气很平静,但内容却不容置疑,“从今天起,‘龙芯二号’项目,正式启动预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毅,又扫过老马。

“在启动之前,我们必须先回答戴维斯教授留下的那个问题。我们的‘龙芯模式’,到底有没有未来?我们的下一代芯片,要走哪条路?”

那个被暂时搁置的、关于设计哲学的根本性问题,再一次被血淋淋地摆在了桌面上。

会议室的气氛,瞬间从轻松转向凝重。

周毅第一个发言。他显然是有备而来。他站起身,手里拿着几页打印出来的资料。

“我认为,我们必须彻底转向‘Top-down’的自动化设计流程。”他的声音坚定而清晰,“‘龙芯一号’的成功,有其偶然性。我们靠着马总工他们的经验,靠着人工优化,弥补了工具和工艺的不足。但这是一种极限操作,不可复制。当芯片规模从百万门级,上升到千万门级时,任何‘手工’的部分,都将成为噩梦。”

他将手里的资料分发下去。

“这是我这周整理的一些资料。关于Synopsys和ce最新的设计方法学。他们的理念是,逻辑设计师应该彻底从物理实现中解放出来。我们只需要用更高层次的语言,去描述架构和行为,剩下的时序优化、功耗优化、版图布局,全部交给EDA工具自动完成。这才是真正的‘工业化’,而不是我们现在的‘手工作坊’。”

“手工作坊”四个字,让老马的脸色又沉了下去。

“要实现这一点,”周毅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我们需要做三件事。第一,投入资源,对我们现有的EDA工具进行二次开发,甚至是自研一部分关键工具,比如我们自己的静态时序分析和功耗分析引擎。第二,建立我们自己的、更先进、更全面的‘标准单元库’,这个库必须是高度抽象和自动化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混杂着大量需要人工理解的‘黑盒子’。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改变我们所有人的设计思想。从上到下,彻底信任流程,信任工具。”

周毅的话,在年轻的研究员中引起了强烈的共鸣。他们是科班出身,天然地亲近这种系统化、理论化的现代方法学。戴维斯教授的批评,对他们来说,更像是一种“点醒”。他们渴望用最先进的武器,去打一场最现代的战争。

“我不同意。”

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是老马。

他没有站起来,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周毅。

“周毅,你说的这些,我都听不懂。什么‘套扑当’,什么‘姨弟欸’。我就问你一个最简单的问题。”老马伸出一根手指,“你说的那个‘全自动’的工具,它现在在哪儿?是你桌上的电脑里有,还是那个美国人的PPT里有?”

周毅一时语塞:“我们……我们可以开发,可以买……”

“开发?要多久?一年?三年?买?找谁买?人家卖给我们最先进的版本吗?”老马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砸在周毅的论点上,“我们厂里那套EDA,是陈厂长托了多少关系,花了多少外汇才弄回来的阉割版,这事你不知道?等你把那套‘全自动厨房’置办齐了,人家国宴都办完第三轮了,我们还在这儿画图纸呢?”

他环视了一圈那些年轻人。

“你们觉得我们搞的是‘手工作坊’,觉得土。我告诉你们,‘龙芯一号’里那个ALU,那个寄存器堆,我们几个老家伙,手工调出来的版图,比你们用机器自动生成的,面积小15%,速度快20%。这15%和20%,就是我们用这口‘小锅’,硬生生给你们炒出来的!你们现在吃饱了第一顿,就要砸锅?说这锅太土,不好看?”

老马的话,让会议室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支持周毅的年轻人,觉得老马是在倚老卖老,固步自封。而先锋厂的老工程师们,则觉得周毅他们是忘本,是好高骛远。

刚刚在“时钟门控”危机中好不容易弥合起来的团队,再一次,因为理念的冲突,出现了裂痕。

“咳咳,”雷天君眼看气氛不对,又出来打圆场了,“都别激动,都别激动。我们这是内部讨论,不是搞路线斗争嘛。我觉得,周毅和马总工说的,都有道理。”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笔,画了一个极其抽象的图。

“周毅的意思是,我们要造一辆‘全自动驾驶’的汽车。我们只管告诉它去哪里,它自己就能开过去。这当然是未来方向,我举双手赞成!”他画了一个方向盘自己打转的汽车。

“马总工斯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没有‘全自动驾驶’的技术,但我们有个‘老司机’。这个老司机,虽然开的是辆手动挡的破车,但他路熟,技术好,闭着眼睛都能从城东开到城西,还能抄近道,省油。”他又在汽车里画了一个小人儿。

“那问题就来了。”雷天君敲了敲白板,“我们是该把老司机开了,然后花大价钱、大时间去研发那个还不存在的‘自动驾驶’系统呢?还是让老司机继续开这辆破车,修修补补,再跑几年?”

他这个比喻,虽然粗糙,却精准地道出了问题的核心。

“我有个想法!”雷天君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他那标志性的“大智若愚”的表情,“我们为什么不能,让‘老司机’去教‘自动驾驶’系统开车呢?”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们想啊,”雷天君越说越来劲,“马总工他们,脑子里装的,都是几十年的驾驶经验。哪里有坑,哪里要慢,哪里可以超车,他们最清楚。这些经验,能不能变成一套一套的规则,变成代码,教给那个‘自动驾驶’的电脑?我们不是要取代老司机,而是要把老司机的‘经验’,变成‘算法’!把他们的‘手工作坊’,升级成一个‘经验数据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