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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杳再度伫立在栖梧居门前,院内景象已焕然一新。
朱漆廊柱被打磨得光润如镜,阶前花木扶疏繁茂。
连檐下那对旧日铜铃也换成了新的,清风拂过时,清越铃声泠泠作响。
离府那日,她曾暗自盟誓,再归来定要踩着更高的台阶。
如今,她不再是当初那个攥着婚书、孤苦无依上门投奔的孤女。
虽未正式册封,却已是太后亲口认下的义女,算得上半个天家之人。
只是她未曾想,重回故地,身份虽然已然更迭,却依旧逃不开 “裴世安未婚妻” 这重牵绊。
目光流转,屋内帘帷尽换云锦,案上陈设皆成珍器。
就连那张冷硬的竹榻也被紫檀软榻代替。
一切如旧,却一切已新。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温润的唤声。
“杳杳。”
裴世安立在廊下,月白锦袍衬得他清俊依旧,只是脸上并无得偿所愿的欣喜,反倒缠绕着丝丝缕缕的愧意。
“祖母听说了赐婚之事,要我们前去拜见。”
“嗯。”
姜杳神色淡然,低低应了一声,转身便要迈步。
可经过裴世安身边时,衣袖却被他轻轻攥住。
“今日殿中那般情形,请旨赐婚实在是无奈之举。”
他语速急切,语气带着辩解与恳切。
“宁王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且从祖父辈起,便与侯府争斗了几十年。你若真入了宁王府,他必不会真心相待,我是为了你好才……”
“裴世安。”
姜杳打断他。
这是她头一次连名带姓地唤他,声音清泠如泉。
“我敬重你的情意。”
她抬眸望他,瞳色浅淡,目光清凌如洗。
“可年华易逝,物是人非。你眼前所见的,早已不是当年的那个人。我本不愿将你牵扯进来的。”
说罢,她轻轻挣回被攥住的袖角,抬脚继续往寿康堂方向走去。
裴世安的声音自身后追来。
“我知道你不是当年的姜杳。”
姜杳倏地顿住脚步,心头一紧,有些警惕地回望他。
裴世安迈步上前,与她隔着半步距离站定。
“那日在书院后山的事,我都看到了。你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复仇而来。”
姜杳蹙眉,眼底满是不解。
“那你为何还要……”
裴世安凝视着她,半晌才苦笑道。
“你怎么就认定,我喜欢的一定是当年那个姜杳,而不是现在的你呢?”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正是揭榜当日送给她的那个,再次递到她面前。
“这个,你肯定没有看完。”
姜杳木讷地接过,打开一看,里面的塞着满满的诗笺。
它们或布满褶皱,或有明显粘合的痕迹 , 显然是撕碎后,又被人小心翼翼一点一点粘起来的。
诗笺上的字字句句,皆是对意中人的赞誉:
有赞她医术超绝、妙手仁心,有夸她性情通透、恣意洒脱,桩桩件件,记录的全是二人重遇之后的点滴,几乎不曾提及半分往日的回忆。
裴世安望着她恬静的面庞,笑容清苦却真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