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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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看疯子的眼神像狼一样凶狠。他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是在巴伦的海滩,那时他只是觉得这人不可理喻,因为这个被称为失乐塔主的家伙扬言想要杀掉芙罗拉,而那时长安已经对芙罗拉起了好感。但是没过多久,长安就被疯子控制住了,不单是武力上,情绪上也是如此。疯子好像琢磨透了长安的那些懦弱与不长久的决心,几个问题就抹消了这小孩对自己的大半敌意。而这一个月的相处更是让长安完全相信他了,因为他可以是一个严格的老师,也可以是一个温厚的长辈,但更多时候他在扮演一个兄长好友的角色。再加上时不时对自己身为神之侧的一些抱怨,甚至让长安对他抱以同情,替他感觉得不公,连带着都不好意思责怪疯子十六年前的那一次失误把自己拖进了这个漩涡。然而就刚刚那么几句话,让长安压制许久的怒火再一次翻腾起来,似乎要用目光在疯子身上戳几个洞。长安朋友不太多,但他却对每一个朋友都有足够重视,即使他从未直接在卓然叶奈以及维克努斯面前唤一声朋友,但心底还是不愿意他们受什么委屈的。他现在可以先不在乎自己遭了多少事,但是却无法忽略自己的朋友也被这些人强加上这么悲惨的命运。

但是他也只能用狼一样凶狠的目光看着自己的老师了,甚至不能向刚才那样继续骂两句,他担心自己再收到一个“小孩子”评价。没错,即使他的老师告诉他他已经被一开始要强大很多,但他那种每个人都多少有点的懦弱还是没改掉多少,或许是因为自己至今没有做成过一件事,所以自信不起来吧。当然他更主要的是怨恨自己实力差,怨恨自己前十几年从未努力过。其实长安不知道的是,无论是他的老师还是安格丽切、塞恩里尔,都对他有个不错的评价,而赚取这个不错评价的理由就是他会为自己不够努力而后悔。无论是枯骨祭堂的祭祀还是忏悔园的猎人,其实都是奥赫丽城名下的军队,而这些军队又是从人类中吸纳进去的。这些人进入忏悔园或者枯骨祭堂后,多少都会有些茫然:强大又又用的灵术并不需要太高的天赋,搭配各种武器使用起来还那么方便,用半年时间掌握武器便足以抵消别人几十年年如一日的努力,这么看来努力有什么用呢?长安或许也这样想过,但他最终没真的把一切希望都放到别人已经完善成熟的成果上。纵使他的全力一击永远赶不上一支镶嵌了伏火闪的弩矢,但这一个月还是练剑练得手心上磨出一层有一层的血泡。可以浪费前十六年,但绝不能浪费第十七年。虽然不止一个人告诉他“不晚”,但他却固执的认为已经晚了,只是不能更晚。

“有什么事就说。”疯子的声音还是那么的温和,不论是谁第一听到了大概都会以为他是一个温文尔雅善解人意又体贴入微的一个人。

“老师,你和你的城主是一样的。”都是那么的善于利用别人,只不过各自的目的不同。

“这是肯定的吧,我和塞恩都是同一个时代出来的人,不过他比我有能耐太多了。”疯子很痛快的承认了,这倒是他一个优点,只要是他做过的事,无论好坏,他都不会否认。“离开这里么?”

长安张了张嘴,最终觉得自己没什么好说的了,便只点了点头。疯子在看到长安同意后,抬起右手并拢五指对一旁的空气做了一个刺的动作,空气似乎就变成了一张薄薄的画卷,手指已经没入了纸张中,紧接着在一撕,这个梦境便被撕开一个缺口,缺口越来越大,漏出了外面重重的迷雾。

长安看见自己的老师猛地看向了自己,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惊愕,好像自己突然长出了一根尾巴,当下也就低头往自己身上看去,而这一看也把自己确确实实的也吓到了。他是没长出尾巴来,但是身上却长出了一些荆棘,尖锐的长刺布满了全身。

“别动,记住你自己是谁,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想。”疯子的表情从惊愕更上一层楼变成了恐惧,他几乎是扑了上来,双手燃起了火焰就往荆棘上按下去,似乎不是打算把荆棘烧掉,而是要把它按回长安体内。

长安猝不及防下被灼烧的惨叫了一声,这也提醒了疯子,让他反应过来若是事情真的向他像的那样糟糕的话,长安现在不可能还站着,早被压趴下去了。

“不疼?这些荆棘没有沉重感?”疯子小心翼翼的后退了一步,手上的火焰也收拢了一些,但为了以防万一,细碎的火苗还是在指尖飞舞着。

“是……不疼。”长安说的有些木讷,他也觉得奇怪了,他身上突然稀里糊涂的长出了一些荆棘,但碰到那些尖刺被扎一像也不会觉得痛,至于沉重感……长安终于觉出不对来了,在尼克鲁庄园,他曾见到荆棘、火焰、冰凌三只图案是被摆到一起的,而火焰也冰凌单纯的看一眼都会感觉到它们蕴含了一种独特的沉重感。“这是什么。”

“影子,荆棘的影子。”疯子几乎要瘫倒在地上,刚才他差点要被吓趴下,现在缓过一口气,四下打量了一番,发现乌洛波洛斯的梦境已经全部消散了,他们完全落入了迷雾中。“你体内的那一枚硬币来自于荆棘一脉,大概是和这个小世界产生了共鸣,要把我们拉过去,不,已经被完全拉进小世界了。”

“很危险?”长安问的有些不自然。他刚刚还在对自己的老师怒火相向,但现在自己的老师又确实是在关心自己,这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

“你又不是没进来过,虽然之前也只是将意识投送进来。”疯子表情很古怪,除了喜悦之外几乎什么都可以从他脸上找到,像走马灯一样来回变换,但最终释然了。“也许就应该是这样,我带你去找‘树’。”

长安跟着疯子在迷雾中走了很久,想要问的事和这些迷雾一样没头没尾,到最后只顾得上去奇怪疯子是怎么在这破地方找到路的,直到一步跨出了界限,来到一个东洲式的院子中,一个让他万分熟悉的然坐在一个小石桌前。

“你好,我叫长安。”镜中人说到。

“滚,这没你的事。”疯子把长安往自己身后一拉,毫不客气的说到。

镜中人对着疯子诡异的一笑,胸口小腹瞬间出现了两个碗口大的洞,接着两点连成一线将他劈成了两半,一半化作青烟逐渐消散,另一半则直挺挺的站在那里无声的看着疯子。疯子抬手在空气中一抓,几道光线在他手中扭成了一把横刀,走上前去一挥,“哗啦”一声就像打碎了一面镜子,剩下的半个镜中人也消失不见了。“不用你提醒,我知道我该做什么。”

“老师,这到底是什么?”长安也顾不上别扭了,他发觉自己身边真没有一个能一眼看清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