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那滩烂泥。
“本督给你一个机会。”
他的声音压了下来,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残忍。
“说,或者……本督亲自去江南问。”
萧惊鸿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
沐惊尘微微弯腰,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补充。
“你猜,本督的问法,和你的说法,会有什么不一样?”
他没有再问,只是对着殿外,轻轻喊了一声。
“周三。”
殿门被无声地推开。
周三那张带着刀疤的脸出现在门口,他身后跟着两名缇骑,抬着一个蒙着黑布的长条木箱。
“砰。”
木箱被重重地放在地上。
周三掀开黑布,露出了里面一排排、一列列,泛着幽暗光泽的“家伙”。
有细如牛毛的银针,有带着倒钩的铁爪,有不知用途的铜钱……每一件,都像是从地狱里捞出来的刑具,散发着让人作呕的血腥气。
萧惊鸿的视线只扫过那箱中之物一瞬,胃里便猛地一抽。
那股恶心感直冲喉咙,她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将酸臭的胆汁吐了一地。
最后的防线,彻底崩塌。
“我说!我全都说!”
她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也顾不上满嘴的污秽,手脚并用地朝着沐惊尘的方向爬去,像一条被人打断了脊梁的狗。
“砰!”
“砰!”
“砰!”
她用额头一下下地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很快便见了血。
“求你……求你让他们把东西拿走!求你了!”
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素白的身影。
凌霜月抱着剑,静静地倚着门框,殿内这绝望的哀求和磕头声,没有让她脸上的冰霜融化分毫。
沐惊尘像是有些不耐烦了,随意地挥了挥手。
周三立刻会意,合上木箱,对着他一抱拳,便带着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殿门再次合拢。
寝殿内,只剩下萧惊鸿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声。
沐惊尘没有让她起来,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
他用靴尖,轻轻勾过那张沉重的太师椅,刺耳的摩擦声让地上的萧惊鸿又是一阵剧烈的哆嗦。
沐惊尘坐了下来,交叠起双腿,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
然后,他终于开了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说吧。”
“本督听着。”
寝殿内,死寂无声。
沐惊尘好整以暇地坐着,甚至没有催促,只是等着地上那个彻底崩溃的女人开口。
终于,混着血污和酸臭的秽物,断断续续的、嘶哑到不似人声的字句从萧惊鸿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们……在江南……偷运铁器……”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伴随着无法抑制的剧烈颤抖。
“卖……卖给北蛮的……残党……”
说完最后几个字,她整个人虚脱般瘫在地上,只剩下微弱的、绝望的抽泣。
叛国,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嗒。
沐惊尘修长的指尖,在太师椅的扶手上不紧不慢地敲了一下,那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哦?”他尾音微微上扬,“你那位云公子,野心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