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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月二日的下午,袁润之一个人开着她的小QQ回到了桃花镇。她申请了休年假,把之前积累的年假一次性全休了,决定在桃花镇一直待到过完年再去上班。
12月31日,纪言则等了她一天,元月一日,换她等了他一天。
那一夜之后,醒来的第二天早上,纪言则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直到夜幕降临,袁润之明白,这一次纪言则不是像她一样,偷偷地藏在某个地方,而是真的走了,没有只字片语,却留了一幢房子和那辆宝马给她。
这也是当律师找到她的时候,她才知道他什么都给了她,人走了。
袁梦露依旧老样子,叼着根烟,倚着门框一副很鄙夷的样子看着她。
她坑着个头,轻轻说了一声:“元旦快乐!打麻将赢钱!”便灰溜溜地想要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袁梦露弹了弹烟灰,伸手拦住她:“你这个讨债鬼的,往哪去?那个臭小子呢?不是说好了昨天回来的吗?怎么今天就你一个人回来?”
“哦,他有事出国了。”她衲衲地回道,埋头,继续想往里走。
“出国?!”袁梦露一把拽住她羽绒服的帽子,“你给我站住?往哪躲?你以为你把你那跟抹了锅底灰的脸往地上坑,老娘就看不见了?你给我说清楚,昨天你在电话里说没有领证,是怎么回事?他什么时候走的?”
“昨天……”她有气无力地回答。
袁梦露一听是平安夜,冷哼一声,迅速地灭了香烟,便用手指戳向袁润之的额头,叉着腰河东狮吼:“元旦出国?是不是酒席还想定在清明啊?你这个蠢猪一样的脑子,当老娘跟你一样白痴啊?元旦出国,明摆的就是要甩了你!”
“不是你想的那回事……”袁润之抚着被戳得很痛的额头极力辩解,“你急什么呢?嫁不出去大不了不嫁。”
袁梦露气不打一处来:“我急?!啊,你这个讨债鬼的,老娘急个什么东西?!他出国了,他家里人都跟着出国了?难道上门来说一句,就那么废事吗?说你头脑简单,你就四肢发达,当初老娘怎么就没给你起名字叫袁润猪的。”
“……”
“老娘跟你说过多少次,叫你跟男人恋爱可以,但请你在婚前给我守住你那片膜,可不可以?!老娘都跟你说了八百遍了,你妈就是被男人害死的,你现在就非得走上她的老路不可?!”
“他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哪种人?摆明了就是耍着你玩的,非要跟我争什么争?就是跟你妈一样的死脑精——”
袁润之终于忍不住了,捂着耳朵尖叫:“你能不能别再提我妈的事?我跟她不一样!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非要逼着我,非要我承认我错了,我的眼光超差,我这辈子就是被男人甩的命?为什么一定非要逼着我承认,他不爱我,他是为了逃避高高在上的权位,不想娶几个老婆,为了不想当一个让人操纵的傀儡,为了自由才跟我在一起的?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好吧,我承认我差劲,我自私,我矫情,我市侩,我贪心,我活该,我一无是处,我从来都不否认自身的缺点,可是就算我再差劲我也是人啊,我也有感情的,难道感情说收就能收的回吗?有我妈的例子,你从小不停地说教,你可知道我像只刺猬一样,将自己的爱情防御得多好?我当然害怕受伤,我也不想爱他,我一直躲着一直躲着,可是我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心啊。是啊,就算是believe,中间都会有个lie。但是就算是谎言又怎么样?如果谎言能让自己开心一点,为什么不生存谎言里,非得要捅破那层纸呢?!爱与不爱又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在意那么多?现在他走了,是不是真的非要看到我跟我妈一样的结局,你也就开心了呢?!”
“……”袁梦露语塞。从小到大,第一次听到之之这样哭泣。
“我先回房了……”袁润之低垂下头,抹着脸上的泪水,侧过身子,向房间快步走去。
她抹掉的不是脸上的泪水,她抹掉的是自我保护的壁垒。她在任何事情面前都可以没有自尊,但是在爱情面前,她一直保持着一个高傲的心。从小到大,受阿姨的教诲,她将自己的爱情壁垒垒得又厚又高,最终让这壁垒裂开的不是别人,却是自己。
是不是因为保护的太好,所以只要受一点点伤,再来的狂风浪雨根本就抵挡不住,所以伤得也会是最深最重。
袁梦露失神地望着她的背影,口中不停地嘟喃念叨着:“老娘年纪轻轻就带着这个讨债鬼,背景离乡,一把屎一把尿,难道就是为了想看着她跟她妈一样?!这个死丫头,受了委屈,居然忍到现在才说。”
袁润之一回到自己的房间,就将自己摔在**,泪水就像连串的珠子一样滚落,停不下来。她高抬起右手臂,遮挡着双眼,只有这样,她才能将那伤痛的源头彻底挡住。
袁梦露走进她房里,坐在她床沿,点了一只烟。
她淡淡地说:“能不能出去抽?”跟纪言则在一起习惯了,就连烟味都受不了。
袁梦露掐灭了刚点着的烟:“有什么不舒服,就说出来,憋在心里,容易老的。”
“无所谓了,如果现在就老了,说不准明天我就可两腿一蹬,难为你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你这个讨债鬼的……”
“梦露,我好累,我想睡一会,吃晚饭的时候再来叫我吧。”说完,她翻了一个身,盖上被子,将脸埋进被子里。
到了晚上,袁梦露烧好了饭菜,叫袁润之起床吃饭。袁润之窝在被窝里,不知道哭了多久,头晕沉沉的,眼皮抬了几下,便又沉沉睡去。
袁梦露依旧每日念叨,一定是上辈子欠了这个讨债鬼的,所以这辈子被罚得伺候这个祖宗。三言两语便从袁润之的口中,大底了解了事情的始末,便开始劝这傻丫头,万事要想开,也不是说这辈子没了男人就不能活下去,就好比她,大半辈子不也这么过来了。
再说了,那闪闪发光的钞票,多诱人啊,男人再帅,都有容颜老去的一天,可是这钞票是越看越耐人寻味,越看越觉得价值非凡,过个几年就会出个新版,多新鲜,多刺激。
很快辞旧岁迎新春,绚丽灿烂的烟花却不能吸引袁润之。
在所有人欢天喜地过新年的日子里,她一直窝在自己的房间里,除了吃,就是睡,浑浑噩噩过完了这个年。吃吃喝喝睡睡,不见胖,反而一天比一天消瘦。
那颓废的样子,让人见了就一肚子窝火。
袁梦露忍不受不了她再这样下去,连打带骂地将她赶回了N市。
纪言则从元旦那天离开之后,袁润之就再也没见过他的身影,甚至一通电话也不曾有过。
不提市场部,公司内部其他部门时不时的有人问她:“之之啊,纪总是不是离职了?怎么从元旦过后他就没来上班?”
“搞不清楚,你去问桑总吧。”她皱着眉头应声,心底就像是破了个大洞。
夏姐和小夜哥为了此事,还特地拉着她单独谈过话,问她是不是真的不知道纪总去哪了?
自从市场部归纪言则管之后,一干人等都挺服他的,他突然之间好多天不来上班,大伙儿有些不能适合,大大小小的事又得直接去请示桑总,桑总毕竟是老板,什么事都直接面对着老板,当然浑身不自在。
她的回答依旧是只能耸耸肩,她真的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如果她知他去了哪里,她也不会每天坐在电脑前,对着他空空的办公桌发呆,片刻之后发现胳膊下压的纸,写着满满的三个字——纪言则。
为了不再让自己胡思乱想,她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做着手中的事,跑着该跑的工地,催着该回的货款,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与以前没什么区别,一样的跟大伙儿说说笑笑。
可是沉静下来的时候,心底又有种说不出来的痛楚。
跑了一天,很累,搭上电梯,她便懒懒的依着扶手。
刚回到座位上,正好在市场部的马红艳就蹿到她的跟前:“之之姐,恭喜你,你很快就要调回总经办了。”
袁润之淡淡地瞟了马红艳一眼:“不亏是跟我的,消息永远是最新的,不过我都不知道我要调回去,你怎么就知道了?”刚才在电梯里,桑总见到她都没有跟她说这事。
“当然是听来的。”
“听谁讲的?”她疑惑。
“桑总今天上午和MK的曾总谈广告的事,我无意中听到他们谈到纪总,大概是说大半年前挖纪总的时候,纪总就跟桑总说了,留在桑氏的时间敢保证,如果幸运的话,会一直待下去,但是如果有意外,就只能做到12月底。小娴中午吃饭的时候也找人事部的人八了,人事部的人说是的。所以啊,纪总在来的时候,桑总就已经做好准备12月份交接的准备。桑总对你的工作能力又非常肯定,所以才安排你跟在纪总后面,这样纪总突然哪天走了,你刚好可以把工作接上去。不过没想到,纪总真的说离开就离开了,起初还以为他出差呢,没想到是离职。”
呵,原来他在来桑氏之前就做好了离职准备?
目光瞄向对面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她的心口猛然收缩,极力地调整呼吸,不想再去触碰那道深深的作痕。她的双手握了又握,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十分镇定。
她对着马红艳微笑:“你跑来该不是就跟我八这个吧?”
“对了,我差点忘了,桑总让你一回来就去见她。”马红艳说。
好奇怪,为什么刚才在电梯里碰上了,师姐却不直接跟她说?
“嗯,我马上去桑总那。谢谢你。”说着,她起身出了门。
进了总经办,袁润之在桑渝的面前静静坐下。
桑渝轻啜一口茶,笑看着她:“去市场部待了大半年,黑了不少,看上去也成熟了不少。怎么样?收入是不是较之前有很大增长?”
袁润涩涩地笑抿着嘴唇:“这还得多亏桑总给我机会。”
桑渝点了点头,说:“这几天辛苦了。回款怎么样?”
袁润之将这几天的工作做了简单汇报,纪言则在“失踪”之前,都把事情都安排的好好的,所以她也比较轻松,今天就收了两家的支票。
桑渝又是点了点头,然后说:“嗯,不错。总算你的三八本质有了用武之力,很适合做市场。看来纪言则看人的眼光很准,你去跑市场这个决定,不错不错。”
袁润之无言了,原来她在师姐的心目中被定位为三八,不过,纪言则到是经常叫她三八。其实,她很拼的,不是每个三八都可以像她一样能扛着马桶到处奔走的。
桑渝说:“今天叫你来,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纪总在去年12月31日已经离职,所以接管整个市场部的工作暂时又回到我的手中,市场总监一职由我暂时兼任,这样,你又是我的助理了。我考虑过了,你的职位不变,工作性质不变,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现在你想继续留在市场部,还是回总经办?”
再次从桑渝的口中听到纪言则于12月31日已经离职这个事实,袁润之的喉咙犹如灌了铅似的,憋了半天才从干涩的嗓子里冒出几个字:“纪总,我想问一下,12月31日纪总向你亲自辞职的吗?”
桑渝略微皱眉,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隔了一会儿才道:“我以为你知道。”
袁润之涩涩地笑了笑,摇头说:“之前都没有听他说过,挺意外的。”
因为两个人的工作关系密切,如果在让公司里的人知道他们在恋爱,平日里难免不会被拿来调侃,彼此之间若因工作再有了磨擦,难免不会遭遇尴尬处境,所以,为了避嫌,她和纪言则商定,等到注册结婚之后,再扔给大家一枚红色炸弹,狠捞一笔。所以,全公司里暂时没有人知道他们两在谈恋爱,他们的关系已经到了快要结婚的地步,看师姐的反应,她应该是知道他们之间的事。
桑渝交握着手,定定地看着她许久,方道:“不想对我说点什么吗?”
袁润之抬眸看向桑渝,两眼闪烁的光华早已消失,取代的却是雾蒙蒙的一片。她努了努嘴唇,许久才喃喃地问:“桑总,能不能告诉我当初你是怎么挖到纪言则的?”
桑渝眉毛轻轻一挑,道:“今年上半年,我们抢到了皇廷的单子,晚宴第二天,我就听说纪言则离开了GD公司,后来我就以师姐的身份约师弟出来聊聊。我问他为什么离开GD公司,他说时间到了,我想请他帮我的忙,问他有什么样的要求,他说如果找着老婆,就留下来,如果找不着老婆,就只能在桑氏待到12月31号,如果哪一天他突然消失了,他也不会对公司有什么交待,如果我能接受,他就来,如果我不能,那就算。我将聘用书递到他手上的同时,他给了我一份日期为12月31日的辞职信。”
袁润之的胸口猛然一收缩。
桑渝见她脸色异常难看的发怔,轻轻地敲了下桌子:“之之,虽然我不知道你和他之间究竟发生了一些什么事,但大致我也知道一些。你一直不讲,我也不会过问,毕竟这是你们的私事。只是,从你身上,我看到了大半年前我的影子。我花了五年的时间与等代,所以我知道等待一个人是多不容易的事。说句真心话,我为你们两人感到可惜。”
桑渝对袁润之说的这番话,实际暗指纪言则其实喜欢她很久了,可是听在她的耳朵里却变成了另一种意思,劝她放弃等一个人。
她咬着嘴唇,低垂着头,不发一言。
桑渝看着她的反应,只能叹一口气,又问了一次:“不管你的决定什么,要坚信自己是对的。决定留市场部,还是回总经办?”
她幽幽地说:“回总经办吧。”
桑渝摊了摊手:“好,欢迎你回来。”
出了总经办,袁润之躲进了洗手间。
好不容易平静了一个月的心情,再次波涛光涌。
他一手拿着聘用书,一手拿着辞职信有什么不对?找不着老婆,做好离开的准备,有什么不对?嘿,傻瓜袁润之,从一开始的时候,不就是说好了的吗?如果一开始就乖乖地认命,占了男人的便宜又怎样?允许男人占女人便宜,难道就不能女人反占?其实是她太贪心了吧,才会在得到这样一个答案后,感觉全世界都不起她似的。她又不是什么天仙,又不是什么天才美少女,还是回归当初吧。半年之约,他把房子车子,什么都留给她了,这才是她该得的。
她拼命地甩着头,眼泪抑制不住地向外拼命流,到最后捂着脸,坐在马桶上哭得泣不成声。
进出洗手间的保洁阿姨,听见有哭声,敲了敲门。
她赶紧抹干了脸上的泪水,佯装虚弱的回应:“大姨妈光临,扛不住了……”
保洁阿姨在门外听的,面部一抽一抽的。
等她打开门,出来一看,立即捂着肚子换了一句:“那个来了……”
保洁阿姨咧开嘴笑道:“嘿,这东西就喜欢赶过节时候凑热闹,用热水袋焐焐,回去用红糖加姜熬成汤茶喝啊。”
“谢谢阿姨。”她扯了一抹笑意,干涩的脸生疼。
袁润之回到总经办之后,显得格外的忙碌。每天从早到晚的在客户那里守着,甚至将前年一笔被认定几乎不太可能收回的工程款都催回了。
全市场部的人都觉得奇怪,怎么好好的一个新年一过,这丫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比起以前突然的就沉默寡言了。
一个个都追着问她怎么了?
被逼得紧了,她会抖擞精神像以前一样使出杀手锏——装呆,傻呵呵地笑着说:“我这不是沉默寡言,这叫成熟知性。毕竟又长了一岁了嘛,当然不能再像以前一样疯疯傻傻。”
当夜幕降临,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她蜷曲着,用被子紧紧地裹着身体,头蒙在被子里,温暖的黑暗,统罩着她残破的灵魂。有那么一瞬间,黑暗里会清晰地浮现出纪言则的身影,这个让她心痛心酸心疼又心爱的男人,浑身散发着让人难以抗拒的气息,她忍不住急切靠近,却是被一道无形的力量狠狠地撞出很远,一次又一次,最终却是带着伤痕累累,看着他的影子渐隐渐消。
胸口就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一般,压得她无法喘息,而不得不张大了口,大口大口的吸着气,可是每当深深吸一口气,胸口之处便会传来一阵莫名的痛楚,这痛楚顺着四肢百骸不断地向全身蔓延着。
睁开眼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又做了一场恶梦。
又是一个只是自己一个人承受着无边的黑夜,承受着在无边的黑夜里等待天亮的迷茫。
随着时间的消逝,冬去春来,万物复苏,季节进入了又一道轮回。
纪言则离开近三个月。
袁润之的心境渐渐趋于平淡,仿佛又回到了曾经那个温和开朗没心没肺的傻姑娘,只是眉宇之间偶尔浮现出淡淡的忧郁。
这日,袁润之从超市里采购了一大堆生活用品回到自己的小窝。一进门,满眼凌乱不堪,突然强烈的罪孽之感爬上心头。
瞧,她浑浑噩噩的,每天住在这么乱的屋子里,却不自知。于是,放下东西,她开始着手收拾起自己已经乱到极限的小窝。
每清理一个地方,都会发现属于纪言则的物品,领带、衣服、财经杂志、汽车杂志、只见过一两次的打火机……
她停下整理的动作,三个月,这么长的日子里,不是她不整理屋子,是因为每一次想到这些东西即将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她的心就会很痛,很痛。她想保留这些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回忆,只是每看到一次,她的心就会伤一次。
这一次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把屋子清理干净。
整理沙发的时候,夹缝里,蓦地,一个小小的金属质地的东西映入眼帘。
奇异的波纹指环,璀璨夺目的钻石,这枚与众不同的定婚戒指,她找了很久,原来落在这里。
她将戒指套在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称得她白晳手指,纤细极美。
往事一幕幕浮现于眼前,有甜蜜,有痛楚,她记不得从哪天开始,就再也找不到这枚戒指,几乎是要将家里整个翻过来,依然找不到,后来渐渐的也就放弃了。
爱情是种缘份吧,如果缘份真的断了,留着这样的一枚戒指也没有什么意义。
她抬眸看向对面柜子里摆放的那个同系列的八音盒,于是起身,取下那个八音盒,轻轻转动底盘。
水晶般的音乐声骤然响起,是那首再熟悉不过的Heartbeats。
清脆的声音,声声敲进她的心里。
tyoufeelyheartbeats?
她早已心动不是吗?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嘎然而止,唇边不由得泛起涩涩的笑意,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取下戒指,将它和八音盒装好。
从今往后,这些都只将是一场尘封的瑰丽记忆。
正打算将它们收起,蓦地,门铃响了,她不禁皱眉,这么晚了,会是谁过来敲门。
她放下八音盒,走出卧室,透过猫眼,惊悚地看见阿姨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站在门外。
她迅速打开门:“梦露,这么晚了,你怎么会来?”
袁梦露一进屋子,将大包小包全放在沙发上,叹了一口气说:“别提了,逃难来了。”
“怎么回事?”袁润之赶紧到了一杯水。
袁梦露一边喝水一边说着自己的“遭遇”。
桃花镇上隔了她们家几条街,死了老婆多年的童叔,不知怎么的买了一大捧红玫瑰,一大早就上她们家向袁梦露求婚。吓得袁梦露将大门紧闭,窝在家中一天不敢出门。谁知那童叔是一根筋扭着的人,从早上守到下午,一直守在她们家门口不走。袁梦露被逼无奈,收拾包袱,从后面溜了,坐了几个小时的车子,才到了H市袁润之的公寓。
“不知什么人创造的这个倒霉的情人节?害我今天连麻将也打不成。都一大把年纪了,还抱一捧红玫瑰向人求婚,真恶俗。这都愚人节了,他还不放过我。想想,还是来你这里安静些,只不过没有麻将打罢了。”袁梦露抱怨着。
“哎,谁叫你一朵梨花压海棠,叫你平时**啊,遇上桃花劫了吧。”袁润之毫不给面子地讽刺阿姨。
袁梦露听了,极为不爽,操起沙发上的抱枕就像袁润之砸去:“你这个讨债鬼的,现在晓得嘲笑你老娘我了?”
“瞧你,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袁润之笑着一一躲过。
袁梦露砸完了抱枕,于是又操起茶几上的八音盒作势就要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