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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水会的人呢?”陈玄问,“今晚有几个?”
“明面只有魏羲和那个黑巾人,另外还有一组外圈接应,藏在观外两条甬道的夹道里。”
苏星雪沉静道,“我让人盯了两天,换班时间是每两个时刻一轮。今夜必然增援,但不会太多。”
“他怕大动静。动静一大,观外的巡天司便装会挤过来。”
陈玄抬了抬下巴,示意上车。
他与苏星雪并排坐在车罩下,柳七坐在车尾,顾盲钻到车底,每一个方位都有人,天地、人、车,四面补齐。
老叟“啧”了一声,操起缰绳,骡子打了个响鼻,车轮慢慢滚动起来。
夜里的城,听不见白日的叫卖,只有远远近近的脚步,偶尔有被酒撑起胆子的笑骂声。
转角处突然一抹光,像有人拿灯临街,灯火在风里一晃又一晃,照出雨后未干的青石路面一点点微亮。
车过狭巷,有孩童在门内打盹,母亲把他拢到怀里。
陈玄眼皮都没抬,他此刻不需要看见,他要的是在。
出了西门,第一道岗简简单单:两名守军,问一句“哪家木器行”。
老叟把灵商通牌一晃,守军眼皮垂了一格,偏了偏头。
第二道岗在榷场角门,那儿的兵精些,往车里多瞥了两眼,见是屏风骨架,也就放了。
第三道岗外,河风大了,吹得油布噼啪作响,车轮压过一处石子,发出细碎的咯吱。
老叟“嘘”了一声,骡子立刻慢下来,囫囵过去。
一路沉默。
陈玄把折光布按在手背,感知沿着布面平平滑动,像把心里的刺拔了一根。
他在脑子里把动作又过一遍:子初前,东南甬道入位;
第一钟响前,划伤钟面;子初第一口落引,用重足压线,用翼片破步;
子三合符前,五号剥魂刺容魂瓶;
外圈同时以反爆吃冲,以静息藏形;
若触金跳,立刻拉回,换水息罩以稳心率。
每一步都像刀刃扛在指腹上,凉,薄,锋利,不能手抖。
“还有一点。”苏星雪忽然低声道,“节律钟不是铜面,是玉面,白玉,细纹,有可能刻了回声纹。”
“你若划得太浅,钟声照响;划得太深,玉裂,反噬阵心。下手要准。”
“我来。”柳七在车尾接了一句,“我家祖上做玉,手准。”
陈玄回头看她一眼,点头:“好。你只要划第一刀。第二刀我来。”
“顾盲。”苏星雪压低声音。
“容魂瓶主碎,在坛心正下方三尺的夹层中,入口很窄,你的匣能不能伸进去?”
顾盲“嗯”了一声,嗓子眼像砂纸摩过。
“匣里有拔心钩,伸得进去,取得出来。”
“别弄断。”陈玄提醒。
“一断,我们就只剩口供,没有实据。”
“明白。”顾盲简短回话。
车沿河岸线走,水气从风里钻进来,带着点腥,带着点湿。
河面被月尾拉出一条长长的银黑,偶尔有巡船泛过,船头亮着幽幽的小灯,像一只在水面上游走的眼睛。
老叟把车停了一停,等船尾过去,才继续走。
苏星雪把披风攥紧了一些,她从袖里摸出一枚小小的银片,递给陈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