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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蛊,要用南疆法子,我不懂。”
他说到这儿,微微偏头,“封老。”
一个衣袍旧得发白的老先生掀门帘进来,胡子都黄了一截,眼睛却亮晶晶的。
他把少年的手掌翻过来,在虎口压了一下,又在小指根上弹两下,“嗯。”
他叼着一根又细又短的旱烟,没点,口气都带着烟草味,“这蛊不是飞头,是血誓。定了亲血认主的,你们拆不掉。”
苏星雪心里一沉。
陈玄看老先生:“能缓?”
“缓能缓。”封百草抬眼看他,“要三步法,一步困蛊,一步困毒,一步换血引。”
“现在你手里有赵狗官的吊线,有用。”
“吊着,别让蛊咬心。解,要等两样东西:赤魇花根揉粉,妖骨灰一钱。”
“七阶妖核?那是彻底换血用的,夜里拿不出就先不谈。”
“我去想办法。”陈玄道。
苏星雪“嗯”了一声,她把自己的脉门按住,像怕自己一松,就会倒下。
白全一直没插嘴,这会儿替两名小内侍把门合拢,叫人把屏风拉了两层。
他侧身问陈玄:“你那名册……”
“指挥使押走进宫。”陈玄低声,“三道封泥,直呈御前。”
白全点点头,“好。”
他看了苏星雪一眼,神情缓了几分,“放心,太医院要人,拿命去要。”
沈存药已经把第一轮针撤下,换上新银针。
他示意两名医官抬铜盆,铜盆里是刚煎好的安魂汤。
汤色微青,药气极正。他以瓷匙轻轻舀了一勺,递到苏星雪手边:“你喂。”
苏星雪双手接过,指尖有些抖。
她伏下身,一勺一勺把汤沿少年唇角送进去。
少年喉结滚了两下,像是从极深的水里捞回一口气。
她咬住嘴唇,不让那口呼吸变成哭声。
陈玄站在她身后一步的地方,眼睛始终看着少年眉心那条薄薄的青筋。
那是蛊咒往心口走的路。
每跳一下,他的胃就跟着紧一下。
半个时辰过去,沈存药抬手收针,叹了口气:“命,暂留了。蛊和毒,我只能困到这一步。”
“接下来要靠封老的困蛊符与你们的吊线轮着用,三时一换,一换不能失。”
封百草从袖里摸出一叠粗糙的黄符,符上画着一只翻着肚皮的小虫,看起来怪可怜。
他把符一页一页递给苏星雪:“你这样,贴在肚脐右下一寸半,三息一帖,十帖一轮。别心软,蛊咬起来他会疼,会喊,你也别乱。”
苏星雪轻声说了句谢谢。
白全吩咐内侍备了两间静室,一个给苏星雪,一个给顾盲和柳七打个盹。
他把陈玄拉到门侧,压低声音:“陛下已知静元观之变。名册已呈,他老人家震怒。”
“陈大人,今夜之后,你不会安生。”
“知。”陈玄道。他看了一眼榻上少年,“先把人看住。我答应她,要救。”
白全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息,忽然轻叹一口气:“你这脾气,迟早把你自己打碎。”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一只细小的白玉瓶。
“清微散,太医院旧方,压心火用的。你也吞一粒。”
陈玄没推,仰头吞下。
喉间一凉,心火淡了几分,人也从那种随时要劈出去的紧绷里退开一点点。
他在屏风外的长案边坐下,没闭眼,只是闭了闭气,把这夜里的每一个节点都在心里倒着过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