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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下一步,暗影里闪了一刹冷光,便又没了。
白全并不回头,嘴角却有极淡极淡的一丝弧度。
这是宫城运转真正的模样:杀机不露,礼法在前。
御书房的匾额沉沉在檐下,四字龙飞凤舞。
门前两只铜鹤立得极稳,鹤目垂下,像真的活物。
白全上前,不用任何钥匙,只从衣袖里掏出一块寸许长的白玉牙牌,沿门缝轻轻一划,喀的一声,内机扣开。
门半启,一股暖香同时吐出,不重,干净,是檀香与宣纸混合的味道。
帝王先入,背影在门檐的阴影里一分为二,又归于一。
陈玄与张怀勇脚一跨,没声没息进了门。
门外,白全转身,袖口一翻,把门轻轻带上。
嗒的一声,铜舌入槽。
这一声落下,廊下所有人等同时退后两步,像潮水从礁石前退开,留下一圈不可踏入的静。
御书房里,灯火映壁,舆图挂北,地上铺着厚实的狨皮毯,走动无声。
正中一张楠木软榻,侧置一张瘦金书案,案上压着三物:一方玉镇,一支御笔,一枚通体墨绿的玉印。
张怀勇入门,先向御座横拜一礼,然后才斜斜立在陈玄一侧半步远的地方,不多不少。
陈玄则依旧束手而立,目光安静,像一口压着风的井。
帝王没有坐回御案,而是走向舆图,指尖在京畿之地与南疆方向之间缓缓移动。
他不言,室内就不再有一个人敢发出声音。
半盏茶工夫,他才开口:
“朕问你们,宫中绿色粘液,从何而来?静元观裂缝,因何而开?二者之间,能否以一条线贯之?此线若成,尽头,在何处?”
这一次,问得比殿上还要直白,更要命。
张怀勇沉声道:“陛下,末将愿听陈侯剖析。”
陈玄拱手:“臣遵命。请陛下恕臣直言,臣所言多是推断,但每一步皆有落脚。”
帝王微微颔首,眸光深处的寒意却像再落了一层:“讲。”
陈玄刚要开口,白全不知何时已悄然在侧,给三人各自添了一盏温茶,随后退至屏后。
帝王抬手一压:“书房密谈,不得外传。”
“谨遵圣训。”张怀勇与陈玄同时抱拳。
陈玄吸了一口不凉不热的茶气,嗓音放得极稳:
“臣以为……”
“陛下。”外头突有极轻的一声传呼,是黄门在门外传气。
白全掀起半只帘角,听了两句,回身低声道,“启奏,御马监已将殿前值更换完毕,御书房外廊净空。请陛下安心。”
帝王只“嗯”了一声,眼神却更冷静,更锋利:“陈卿,你接着说。”
陈玄点头,收拢所有思绪,把一条条藏在字里行间的骨线捋直,正要把宫中清污、南苑残痕、苏氏潜线、赵显允之阵、狱脉丹之秘一口气连起来……
张怀勇忽地前一步,沉声提议:“陛下,此处虽净,末将以为,还应敕下避噪阵一层,谨慎为上。”
帝王看了他一眼,毫不犹豫:“准。”
白全随即从屏后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金盘,盘中四角各有一枚细小的云纹金钮。
他把金盘放在榻前,指尖轻压四角,嗡的一声极轻极薄的震鸣扩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