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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上是,”陈玄点头,“可某些传承未断。他们不是以司设立,而是以传脉隐于民间。静水会,就是他们养出的外壳。”
“而幕后人,不止赵显允一人。”
“陛下,臣曾在静元观后殿找到一张古阵图,名为破界图。”
“其法并非天师正道所传,而是……西土秘法,与妖族之术有重合。”
“图上署名,非赵显允,而是……燕七。”
这名字一出,帝王终于眉心微微一蹙:“燕七……昔年圣后之侄?”
“正是。”陈玄一字一顿,“十年前因反案被贬南疆,三年前失踪。”
“臣怀疑,他未死,反而潜入京畿,借尸还魂,引妖入世。”
帝王沉默许久,良久才开口:“你认为,此事,已入皇族之脉?”
陈玄抱拳:“臣不敢断言,但……”
他抬眼,直视帝王,“若要破阵图者为燕七,若蛊咒源于皇宫旧渠,若赵显允能横行内外无所忌惮……”
“那么,这一网之中,极有可能,已缠入宗亲。”
殿内空气像是被瞬间冻住。
张怀勇呼吸顿了顿,一字一顿:“此言……非同小可。”
帝王却未惊未怒,只缓缓抬手,放在桌上那枚黑玉印上,指腹轻摩。
良久,他低声道:
“朕早有怀疑。”
这一句,如雷入耳。
陈玄一震,抬首看向御座。
“从赵显允扶持静水会,到那井中之蛊气,再到你所述域外妖魔,朕怎会不觉?”帝王目光深远,像能看穿千山万水。
“赵显允只是急先锋,是试水之卒。”
“真正可怕的,是那些躲在暗处,不动声色的人,那些,衣冠楚楚,手握实权的内鬼。”
“他们不动声色,却一针一线,把这天幕扎出裂缝。”
陈玄低声道:“陛下英明。”
“英明不够。”帝王语气忽然一转,眼神冷得像霜,“朕要的是绝根。”
“此事若真,若再迟一步,便是山河倾覆、苍生涂炭。”
帝王的声音如铁落冰池,敲在陈玄心头,不怒,却比雷霆更重。
御书房的火光在他肩上跳动,却无法驱散他身周那股冷肃肃的气势。
片刻沉默之后,帝王缓缓转身,从御案底下一格抽屉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块黑色令牌。
漆黑如墨,沉沉一握,无文无纹,唯正面以金丝篆书刻了一个敕字,背面则是一道飞龙绕剑的密纹,隐于黑光之下,极难辨识。
帝王手指缓缓拂过那敕字,语气低而凝重:“陈玄,朕把它交给你。”
“此令在身,可动监察司秘线十七处,禁军六营中调一,锦衣巡卫三班,皆听你令。”
“可先斩后奏,无需请旨。”
“但……”
他说到这儿,顿了一顿,语气陡然一沉:“错一步,便是诛九族之罪。”
张怀勇闻言,猛地抬眼。
这块令牌的分量,他比谁都清楚,这是暗敕令。
朝中知道它存在的不过寥寥数人,其权柄之重,几乎等于手执圣旨行走天下。
但它不显于朝册,不记于档案,是皇帝私下所立的密令之权。
自太祖起,这块令牌从不轻授。
上一位持此令者,三十年前,名叫沈夜澜,出身将门,奉命清诛南疆四十三处妖祠,一年之间杀尽三千余妖民、十一位妖裔使徒……
事毕后,他自己却悄然隐退,再无音讯。
而今,轮到了陈玄。
陈玄没有急着接,他先看着帝王,认真地、沉沉地看了一眼。
这一眼,看的是信任,也是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