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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道风长,天光渐亮,晨雾在宫道间化作淡淡流云。
三刻之后,白全如约带人送至东华门。
金纹暗门于寂静中缓缓开启,厚重的宫墙背后,数道锦衣骑卫已备好,黑马如墨,披盔带甲,静立无声。
陈玄执黑令出宫,身后金门缓缓闭合,隐隐传来沉沉咔哒一声,如山封道。
踏出东华门,他回首看了一眼那扇宫门。
那是他为官数年、跋涉风雨的地方,是升迁之地,是杀机之巢。
也是此刻起,他再不能轻入的天家。
他低声喃喃一句:“今日之后,生死由天。”
“你小子总算出来了。”
身后忽然一声熟悉的大嗓门响起。
陈玄转身,便见张怀勇站在晨雾里,一手拎着酒葫芦,一手拍上他的肩膀,啪地一声,结结实实。
“如何?天子密谈,给了你什么好东西?那块黑色的令牌,我可是瞧见了。”
张怀勇啧啧道,“先斩后奏的敕令,你这回是真的一脚踏入刀口上了。”
陈玄笑了笑,没说话,只将令牌小心地藏进袖中。
“别藏了,我又不抢。”张怀勇抿了一口酒,咂嘴,“说真的,老夫当初可没想到你能闹出这么大一场动静来。”
陈玄斜睨他:“那您一开始,是想我死在那三道皇榜上?”
张怀勇嘿地一笑,居然也不躲不闪,直接承认了。
“你猜对了,确实是考你。”
他负手而立,目光投向东边天际那一线鱼肚白,“当初我与公输演摆出那三道死局,说什么要你两日内凑齐上品玄铁百块、百年铁木板百块、金刚砂百袋,还得一一揭榜取材。你以为是刁难,实则,是试你胆魄。”
“结果你倒好。”
他笑了一声,笑里带着复杂。
“你不仅完成任务,揭三榜救三人,还顺藤摸瓜,把赵显允一窝端了,连静元观那口妖缝也给封了。”
“这不止是破局,这是直接把整座京城搅了个天翻地覆。”
“连陛下都亲自下敕令了。”
他话音顿了顿,忽然沉声:“你知道吗?你现在这一身身份、这一柄黑令——”
“不是功臣,是诱饵。”
陈玄神色未变,只道:“我知道。”
“我也明白,敕令之下,是刀锋之上。动得快,斩妖除贼;动得慢……就成了替死鬼。”
张怀勇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你能明白,就好。”
“这条路啊,不比你以前查案时清明。”
“以前你是监察司,查谁都得讲理讲证。”
“现在你是敕令持使,动的是兵、杀的是人、斩的是心头肉。错一步,万劫不复。”
陈玄平静道:“我若求清净,当初就不揭那三道榜。”
“我既已上马,自然不怕刀来。”
张怀勇哐啷一口把酒灌完,重重拍了他一下:“行!有你这句话,老夫这把老骨头也能跟着放心。”
“别看我现在还在镇守宫禁,其实我也早受了陛下暗示,要随你走一遭。”
“这一次,你查什么,老夫就替你挡什么。”
陈玄轻声道:“将军此举,陈玄铭心。”
张怀勇瞥他一眼:“别搞这些套话。真要谢我,就多活几年,让我能有机会见你封公拜相、挂印封刀那一天。”
说着他顿了顿,眸色沉了几分:“对了,陛下既然将敕令给你,你要不要知道玄冥司的旧部,藏在哪几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