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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我们不渴，也不饿，都吃过了。”
杨老三点了烟，坐在凳子上，慢悠悠的说：“你们是来打听事儿的吧？想知道这地方关于造假的事？”
“老先生是个明白人，一眼就看出来了。”蒋千雪说的蛮奉承。
反正这儿没外人，杨老三憋了好些年了，不吐不快。
林靖猜对了，制造假货的源头就是郭师父，人们称他是‘郭圣手’，但凡想发财的，都来求他，比求财神还实在。
你花个几百块钱让他做东西，转手就能卖个几万块，但有一条，不能说是他做的，东西出手了，就和他无关，因此他也从来不会在东西上刻下自己的名号。
老豹来这里也才五六年，古玩市场不好做，本地又没有形成黑市，古玩少，就算是有好货，也难以出手。所以，经过多方打听，老豹就找到了郭师父，让他帮忙做赝品，而且都是当面结算，从不赖账。
开始的时候，郭师父以为是卖工艺品的二手贩子，没太在意，后来听人说起这个事，他就不高兴了，也拒绝和老豹的合作。
老豹的生意全靠赝品来支撑，对外说自己卖的是真货。但郭师父不肯合作，他只能找到了郭师父的弟子，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此人也姓郭。
郭家手艺有个规矩，任何人拜师学艺，都要随了郭姓，不然是不能传手艺的。郭师父的徒弟之中，最出色的就是二徒弟，人称郭二鬼。
郭二鬼被人叫的习惯了，真名是什么也没人记得请了。他的手艺不在郭师父之下，自己钻研，尤其是金器、铜器、银器方面尤为厉害，老豹花钱雇佣了他，让他只负责做假货，至于给多少钱就没多少人知道了。
“难道郭师父就不管管？”蒋千雪问道。
杨老三窃笑着：“管个屁，他也管不了，郭师父为人很闷的，平时不爱与人说话，总闷在家里。有人告诉他，徒弟郭二鬼在外面以次充好，败坏了郭氏传人的德行。可郭师父说，那不关他的事了，这个徒弟就算被逐出师门了。”
如此说话，别人也哑口无言了。
“唉，现在本地的古玩风气是越来越坏，游客也不怎么买工艺品了，说在这里买不到真货，全是骗子。”
蒋千雪觉得老豹很傻，这是给自己的脸上抹黑，游客最多上当一两次，不可能一直都都上当吧？
但里面的弯弯绕多着呢，豹哥不是没想到这一层，他看中的是眼前的利益，能蒙一个就是赚，两个是大赚。每天都有手下出去卖货，前年就宰了个土豪，一个青铜器卖了人家上千万，那土豪还真舍得花钱买。
蒋千雪说：“林靖，这事还挺严重的，你不能不管，得阻止那个老豹，他和流氓无赖有什么区别。如果你不说认识蔡中天，不打那个电话，老豹还不知道要怎么对付你呢。简直是无法无天。”
林靖给蔡中天打了电话，说要严肃处理这边的事，蔡中天其实心里不大乐意，因为他自己就是专门造假，以次充好发家的。但生意交给了林靖，他也无话可说，最后让林靖自己看着办。
这天，林靖在这个旅游区较为偏僻的地方包了场子，约老豹过来谈话。
老豹来的还算及时，没有耽搁。
“林总，您找我？”老豹进屋就坐，也不拿自己当外人，还偷看了蒋千雪两眼，觉得林靖的老婆很有味道。
林靖开门见山的说道：“假货你可以卖，但别再说是真货了。”
老豹猜到林靖要说什么了，他点了根烟，笑着说：“林总，您是大老板，怎么非得跟我这个混饭吃的人较劲呢。您在皇城有那么多生意，我这就是小打小闹，糊口而已，总不能您要赶紧杀绝，连口粥都不让我喝吧？这可不地道。”
“既然这样，那也行，不过你和皇城总公司的关系就不存在了，你每年的分红也拿不到。”
老豹身体前倾，眼珠盯着林靖，说：“林总，你这可有点过分了啊。我的红利是早在十年前就有的，那是蔡爷亲口承诺的，我替他立下了汗马功劳。今儿这是怎么了，秋后算账？我就奇怪了，我卖点假货又能怎么着，我听说林总的古董店多不胜数，难不成您的店里就都是真货，没有假的？”
林靖点头，道：“你说的不错，我是卖假货，但我卖假货都不叫古董，那只是手工艺品，价格也很公道。导购员会告诉客户，什么是真品，什么是赝品，客户不会在我店内买到不满意的东西。”
老豹吸着烟，不以为然，他对林靖的态度有了转变。
“林总啊，我劝你还是别管这事了，俗话说的好，强龙不压地头蛇。您现在是强龙，我就是那地头蛇，而且我还要告诉您，这赝品最大的市场，不在皇城，就在此地，您的手就是再长，也伸不到这里。”老豹这是话中有话啊。
林靖听出来了，一个区区的老豹，没胆子如此嚣张，他的背后还有别人，但不是蔡中天。说话这般含糊其辞，可能是隐藏在民间的组织，也许是隐形市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相信我会断了你的财源？”林靖和对方就要撕破脸皮。
老豹咬着烟起身，他没和林靖说话了，一副看不起人的模样往远处走去。
蒋千雪都纳闷了，说：“这个人那么牛？连自己的老板都敢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