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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清昱推开家门时，墙上的挂钟正指向七点十五分。玄关处散落着两双女士拖鞋，客厅飘来淡淡的艾草香薰味——这是母亲特意买来给悦奕安胎用的。他习惯性朝厨房方向喊了声妈，回应他的只有抽油烟机嗡嗡的余音。
茶几上的玻璃杯压着张皱巴巴的超市小票，背面龙飞凤舞的字迹一看就是老爸的手笔。叶清昱扯松领带时，余光扫到带走两个字，心头猛地一跳。
「臭小子：
你老婆跟我老婆我都带走了，冰箱里给你留了酱牛肉。要见她们就来老宅，记得带换洗衣服。
老叶头留」
钢笔水在老叶头三个字上晕开团墨渍，显然是写到这里时老爷子得意地笑了。叶清昱都能想象父亲叼着戒烟棒棒糖写这张字条的模样，那根橙子味的糖果还是上个月他特意网购的。
这老头...他摩挲着纸条笑出声，掏出手机正要拨号，指尖在通讯录老顽童的备注上顿了顿，转而点开微信对话框。置顶聊天里最后一条消息是周悦奕今早发的孕期检查报告，再往上翻，母亲发来的六十秒语音方阵里全是孕期营养食谱。
打包行李时才发现，主卧衣柜挂着周悦奕常穿的碎花孕妇裙，梳妆台上妊娠油和胎心监护仪都不见了。叶清昱把剃须刀扔进行李箱，望着空了一半的卧室突然笑出声——难怪这三个月总觉得家里热闹，原来早被两位女士填得满满当当。
城西老宅院里的桂花香飘进车窗时，叶清昱远远就看见二楼阳台晾着周悦奕的防辐射服。父亲那辆老凤凰自行车歪在葡萄架下，车筐里还搁着半袋没拆封的孕妇钙片。
妈！您怎么由着爸胡闹？叶清昱刚跨进院门就嚷起来，手里28寸行李箱在鹅卵石路上磕出哐当响动。
葡萄藤掩着的摇椅上冒出个花白脑袋，叶云溪握着紫砂壶的手稳如泰山：小点声，你妈在给悦奕按摩腿呢。老爷子穿着印有最佳爷爷字样的文化衫——那是上周母婴店做活动送的，脚上还趿着穆云漫亲手纳的千层底布鞋。
厨房纱窗突然被推开，穆云漫探出头时围裙上还沾着面粉：清昱来啦？快去看看悦奕，你爸非让人家喝了两大碗鸽子汤...话没说完就被老伴截住：哎哎，中医说了以形补形...
叶清昱三步并两步蹿上二楼，推开客房门的瞬间，周悦奕正捧着青花瓷碗发愁。五个月的孕肚把浅蓝色孕妇装顶起圆润的弧度，见到丈夫时眼睛唰地亮了：快帮我把这汤喝了！
爸连他的养生经都搬出来了？叶清昱就着妻子的手喝汤，瞥见床头柜上并排摆着的三个保温杯——玫红色是母亲的，军绿色是父亲的，还有个粉色hellokitty的是上周他给悦奕买的。
楼下的拌嘴声隐隐约约飘上来。穆云漫在数落老伴不该突然接人，叶云溪的辩白混着茶盏叮当响：...我这叫及时止损！再让你在儿子家当免费保姆，回头该轮到我去医院扎针灸治相思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