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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云漫挎着菜篮从月亮门转出来,篮子里水灵灵的荠菜还滚着露珠:别听你爸瞎讲究,他上个月非说枇杷叶能止咳,结果把砂锅都熬穿了。老太太手腕上缠着五色丝线——那是端午节给未出世孙子编的长命缕。
二楼突然传来周悦奕的惊呼,三个身影同时冲向楼梯。叶清昱两步并作三步跨上去,却见妻子举着手机笑得直颤:宝宝刚才踢了特别有力的一脚!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孕妇圆滚滚的肚皮上,叶云溪不知从哪摸出个老式收音机:胎教要趁早,我托人找了《智取威虎山》全本录音...穆云漫拍开老伴的手,把温好的牛奶塞给儿媳:可别听这老古董的,我新学了首钢琴曲叫《卡农》。
妈您五音不全...叶清昱话没说完就被母亲瞪了回去。周悦奕忽然吸了吸鼻子:什么味道?
厨房里飘来焦糊味,叶云溪哎呀一声往下跑,紫砂壶里煮的决明子茶早熬成了黑芝麻糊。老爷子举着冒烟的壶盖辩解:中医说这个清肝明目...话没说完就被穆云漫塞了块抹布:去把葡萄架修修,昨儿暴雨打歪了两根竹竿。
叶清昱视频会议开到一半,屏幕里突然冒出个花白脑袋。部门经理的汇报声戛然而止,叶云溪举着竹耙在镜头前晃:小昱啊,桂花要过季了,我给你收点做糖渍...
爸!我在开会!叶清昱手忙脚乱扣上笔记本,抬头看见父亲穿着印有光荣退休字样的红马甲——那是社区老年志愿者的工作服。窗户外头,穆云漫正扶着儿媳在桂花树下散步,碎金似的花瓣落了两人满肩。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连续三条工作邮件跳出来。叶清昱瞥见考勤异常的标题,转头望见厨房玻璃窗上腾起的热气。母亲在教妻子揉面,面粉沾在周悦奕鼻尖,像落了只白蝴蝶。
傍晚修葡萄架时,老竹竿突然裂开条缝。叶云溪在梯子上晃了晃,被儿子一把扶住腰。您慢点!叶清昱话音未落,听见父亲低声说:当年这架子还是为你搭的。
暮色里紫葡萄沉甸甸地垂着,叶清昱忽然想起初中那年,父亲踩着这个木梯给他摘葡萄做生日礼物。那天的晚霞也像现在这般,把老宅的灰瓦檐都染成了橙红色。
周悦奕半夜饿醒时,发现厨房亮着暖黄的灯。穆云漫正在捏糯米糍,青瓷盘里摆着六种馅料。妈您怎么还没睡?孕妇话音未落,老太太变戏法似的端出碗酒酿圆子:你翻身三次了,定是娃娃饿了。
月光漫过窗台,照亮冰箱上密密麻麻的便利贴。最新那张是叶云溪的字迹:周三产检,预约七点二十出租车(已确认王师傅当班)。旁边贴着穆云漫的孕妇营养表,不同颜色的记号笔标出二十种食材。
周悦奕舀着甜汤,忽然看见料理台下的藤箱。穆云漫顺着她的目光笑道:这是清昱小时候的衣裳,我改了改当尿布。最上头那件鹅黄开裆裤上,还留着当年叶清昱用墨水画的战舰。
二楼传来脚步声,叶清昱眯着眼摸下来,正撞见妻子眼眶发红。怎么了?他紧张地去摸孕肚,被周悦奕抓住手按在旧衣裳上:妈连你幼儿园的手帕都留着...
晨光初现时,叶云溪在院子里打太极,收音机里放着《朝阳沟》。穆云漫给葡萄架系上新写的木牌,上面是她誊抄的《诗经》句子:南有樛木,葛藟累之。——那是昨夜翻烂三本字典才选中的祝福。
叶清昱站在廊下看父母身影重叠在晨雾里,忽然觉得辞职报告也没那么难写,可自己就是老板。西裤口袋里的手机又震起来,他摸出时带落了什么东西——是片晒干的桂花,正巧落在那句乐只君子,福履绥之的木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