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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因为人就是这样——你越强,他们越怕,越怕,就越想毁掉你。”
步朝阳不懂。
步弘一看着他,缓缓道:
“朝阳,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敌人,而是‘怀璧其罪’。”
“什么是‘怀璧其罪’?”
“就是……你身上有别人想要的东西,而你还不够强,护不住它。”
步朝阳似懂非懂,但他记住了父亲的眼神——
那是一种深深的忌惮,甚至是……恐惧。
从那以后,步弘一开始刻意打压他。
步朝阳背书快,步弘一就骂他:
“背那么快干什么?显摆?下次慢点,背到中等就行。”
步朝阳算卦准,步弘一就冷着脸:
“错三次,再错两次,别让人看出来你全对。”
步朝阳委屈极了。
他不懂,为什么别人家的孩子被夸聪明,而他明明做得更好,却要被父亲训斥?
有一次,他实在忍不住,哭着问:
“爹!我到底哪里不好?!”
步弘一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朝阳,你要记住——‘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可我不想被欺负……”
“那就学会‘藏’。”
步弘一盯着他的眼睛。
“藏到你足够强的那天。”
渐渐地,步朝阳学会了伪装。
他故意算错卦,故意背错书,甚至故意在同学面前装笨。
他成了一个“半吊子神棍”。
街坊邻居都说:
“步家那小子,和他爹一样神叨叨的,糊弄人还行,真本事一点没有。”
步朝阳听着,只是笑。
笑得没心没肺,像个真正的骗子。
——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只有深夜独处时,他才会悄悄推演天机,练习那些父亲严禁他使用的术法。
然后,在黎明前,再把所有痕迹抹去。
那是个阴雨绵绵的傍晚。
步朝阳放学回家,抄了近路,穿过一条偏僻的老巷。
巷子深处,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他本不想管闲事的——父亲说过,不要惹麻烦,不要引人注目。
可那哭声太细弱了,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挠得他心里发酸。
他叹了口气,拐进巷子深处。
然后,他看见了“她”。
那是个小女鬼。
约莫七八岁的样子,穿着褪色的红棉袄,辫子散了一半,孤零零地蜷缩在墙角。
她的脚踝上缠着一条锈迹斑斑的铁链,每动一下,魂体就淡一分。
“救……救我……”
她抬起惨白的小脸,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
“他们……他们把我拴在这里……”
步朝阳僵在原地。
他认得这种链子——“锁魂链”,专门用来困住横死之魂,让她永世不得超生。
是谁这么狠毒?连个小孩子都不放过?
“别怕。”
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蹲在了小女鬼面前。
他咬破指尖,在掌心飞快画了道血符,轻轻按在铁链上。
“天地无极,破!”
“咔嚓——”
铁链应声而断,化作黑烟消散。
小女鬼呆呆地看着他,眼泪还挂在脸上。
“你……你会法术?”
步朝阳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
父亲千叮万嘱——不能显露道术,不能让人知道他会这些!
可眼前的小女鬼……也算“人”吗?
雨越下越大。
步朝阳手忙脚乱地掏出一张黄符,折成小纸船,塞进小女鬼手里。
拿着这个,往东走三百步,就能看见引魂灯。”
他语速飞快。
“跟着灯走,别回头,下辈子……找个好人家。”
小女鬼攥着纸船,忽然“哇”地哭出声:
“谢谢哥哥!你真好!”
步朝阳鼻子一酸。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明明很疼,却还要笑着说“没关系”。
“哥哥……”小女鬼突然拽住他的衣角,眼睛亮晶晶的。
“你是神仙吗?”
步朝阳一愣,随即笑了。
他蹲下来,轻轻擦掉她脸上的雨水(虽然根本擦不湿),竖起食指抵在唇边:
“嘘——”
“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会哦。”
这句话,像是在对小女鬼说。
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他没有骗任何人。
只是骗了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