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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名顶尖的技术人员,他无法容忍自己的成果被质疑。
但他也同样无法拒绝,用一场简单明了的实验,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可以。”
“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用这些废纸,来推翻我们价值百万的精密仪器!”
他抱着胳膊,退到一旁,脸上写满了“我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的冷傲。
得到了许可,李向东不再废话。
他拿着那沓纸,径直走到了那巨大的主轴基座前。
他蹲下身。
整个车间,鸦雀无声。
数百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那双灵巧的手。
他开始了。
他先是抽出那张最厚的牛皮纸,折叠了一下,试图塞进基座与机身之间那道看起来严丝合缝的缝隙里。
塞不进去。
他换了一张稍薄的道林纸。
还是塞不进去。
他又换了一张更薄的打印纸。
依旧塞不进去。
王胜利的嘴角,又开始控制不住地上扬。
刘金福那惨白的脸上,也重新浮现出了一丝血色。
果然,是在故弄玄虚!
然而,李向东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气馁。
他的动作,依旧有条不紊。
他来到基座的左下角,将其标记为A点。
他抽出了那张薄如蝉翼的卷烟纸。
他将纸片轻轻地,试探性地,往那道缝隙里送去。
这一次。
那张薄薄的纸,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它就像一条滑溜的泥鳅,悄无声息地,滑了进去!
“嘶……”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但这,还不足以证明什么。
李向东没有停。
他站起身,走到基座的右上角,那个与A点呈对角线的位置,将其标记为C点。
他再次蹲下。
这一次,他没有用卷烟纸。
他直接拿起了那张厚度是卷烟纸好几倍的,薄薄的拷贝纸。
他将拷贝纸的边缘,对准了C点的那道缝隙。
然后,轻轻一送。
在全场数百双瞪圆了的眼睛注视下。
那张拷贝纸,同样,毫无阻碍地,被成功塞了进去!
轰!
整个车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
如果说A点能塞进卷烟纸,还可能是公差范围内的正常现象。
那么,在对角的C点,竟然能塞进一张厚度是其两倍以上的拷贝纸!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这个巨大的,沉重的,本应与机身绝对水平的主轴基座,真的存在着一个足以致命的,一边高一边低的安装倾斜!
王德发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都毫无知觉。
刘金福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他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一片漆黑。
而那位德国专家克劳斯,他脸上的冷傲与不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般的惨白。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疯了一样冲上前,从自己的工具箱里,拿出了一套精密的,带着刻度的塞尺。
他颤抖着手,亲自在A点和C点进行复核。
当他看到自己那专业的塞尺,清晰地显示出零点零七毫米的巨大误差时。
“哐当!”
那套昂贵的德国塞尺,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重重地摔在了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绝望的声响。
他颓然地,跌坐在地。
败了。
德意志引以为傲的精密工艺,被一个十八岁的中国学徒,用一沓最廉价的纸片,击得粉碎。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看向李向东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疯子,也不是看神医。
那是看神!
看一尊活生生的,行走在人间的,工业之神!
就在这片近乎于朝圣般的寂静中。
李向东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的目光,扫过那个瘫坐在地的德国专家,扫过那个面如死灰的刘金福。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那台S-800机床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部件上。
那个被厚厚的铅封,死死封住的伺服电机。
他平静地,投下了最后一颗,也是最致命的一颗炸弹。
“前面的一切,都只是症状。”
“真正的癌变,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