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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那张铺开的柏林地图,像一块冰冷的墓碑。
四个血红色的叉,是钉死棺材的钉子。
空气凝固着,沉重得像灌满了铅。
一直靠在墙角,用一块鹿皮反复擦拭着军用匕首的石磊,停下了动作。
他那双堪比常人大腿的胳膊上,青筋一根根贲张起来,像盘踞的虬龙。
嚓。
匕首被他狠狠插回鞘中,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憋死老子了。”
他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烦躁。
“这么等着,跟等死有什么区别?”
他站起身,铁塔般的身躯,让本就不大的客厅显得愈发拥挤。
“队长,给个话。”
石磊的视线,落在了陈岩的身上,那双悍勇的眼睛里,燃烧着野兽般的凶光。
“咱们就这么几个人,目标小。”
“直接端了那个什么银行的档案库,抢了东西就走。”
“或者,干脆把外面那几个苍蝇先拍死。”
“我就不信,这帮德国佬的骨头,能比钢板还硬。”
他的话,说出了在场大部分人的心声。
这是一种纯粹属于战士的,简单粗暴的逻辑。
当脑子解决不了问题时,就用拳头。
当拳头不够硬时,就用枪。
然而,陈岩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走到那台被拆开的电话机旁,捻起那枚比米粒还小的窃听器,放在了石磊的面前。
“打出去?”
陈岩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比柏林冬夜的寒风,更加刺骨。
“然后呢?”
“对方会立刻将我们定义为持械恐怖分子。”
“联邦警察,GSG9特种部队,甚至驻德的北约快速反应部队,会用最专业的战术,把这栋公寓,连同我们在内,从物理上彻底抹平。”
“我们所有人,都会变成无名尸体,出现在第二天德国报纸的某个角落。”
“标题会是‘柏林警方成功挫败一起恶性恐袭图谋’。”
“我们的牺牲,不会换来任何荣誉,只会给国家的外交,带来一场巨大的灾难。”
陈岩的目光,依次扫过众人。
“他们甚至不需要伪造证据。”
“因为我们强行突围,就是他们最想要的,最合法的证据。”
“这个局,从我们踏上这片土地的第一秒,就已经设好了。”
“他们不怕我们闹。”
“他们怕的,是我们不闹。”
一番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将石磊眼中刚刚燃起的战意,浇得一干二净。
他脸上的肌肉**了几下,最后,还是颓然地坐了回去,一拳砸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是啊。
他们面对的,不是战场上扛着枪的敌人。
而是一整套,精密运转了数十年的,国家机器。
在这台机器面前,任何个人的武力,都显得渺小而可笑。
客厅,再次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如果说之前的沉默是压抑。
那么现在的沉默,就是绝望。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对方用阳谋,光明正大摆在他们面前的,无解的死局。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绝望中。
一个温和的,带着一丝轻笑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各位。”
“当所有的门,都被人从外面锁死的时候。”
全真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脸上又挂起了那种职业化的,恰到好处的微笑。
“我们或许可以试试,说服看门人,为我们开一扇窗。”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全真不紧不慢地站起身,走到自己那个始终不离手的黑色公文包前。
他打开包,没有去拿那些地图和文件。
而是将手,伸进了箱子最底部的一个夹层里。
他的手指在里面摸索片刻,然后,抽出了一份被厚厚的油纸包裹着的东西。
那份包裹已经泛黄,边缘因为常年的摩擦而变得毛糙,散发着一股属于旧纸张和尘埃的,独特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