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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包裹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一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份用德文打印的，前民主德国（东德）国家安全部，也就是斯塔西的内部档案。
档案的封面上，用打字机敲着一个名字。
君特·施密特。
“君特·施密特。”
全真用指尖，轻轻点了点那个名字。
“五十八岁，已婚，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
“现任德意志联邦共和国联邦情报局，历史档案部，副主管。”
“一个权限刚好能够接触到克伦伯格银行全部原始卷宗，却又不会因为职位太高而引起过度关注的，完美人选。”
苏晴的眉头蹙了起来。
“一个联邦情报局的高官，他怎么可能……”
“因为他年轻的时候，犯过一个错误。”
全真微笑着，翻开了档案的第一页。
上面贴着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年轻人，英俊，张扬，穿着一身东德人民军的制服，正和一个金发女孩亲密地相拥。
“冷战时期，他作为西德派驻到东柏林的交换生，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全真指了指照片上的女孩。
“斯塔西一名高级特工的女儿。”
“他以为那是一场纯粹的爱情，为此，他向斯塔西，提供了许多关于西德大学内部组织活动的情报。”
“两德统一后，大部分斯塔西的档案被公开或销毁。”
“但有一部分，最核心，最见不得光的那一部分，被我们的人，提前拿到了。”
全真将那份档案，推到了桌子中央。
“这份，就是其中之一。”
“君特先生用后半生的谨小慎微，洗白了自己，爬到了今天的位置。”
“他马上就要退休，享受议员级别的丰厚养老金了。”
“我想，他一定不希望自己年轻时这段通敌的罗曼史，在这个时候，被他的上司，被媒体，或者被他那位出身银行家世家的夫人知道。”
嘶。
客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用一种全新的，带着几分敬畏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始终温文尔雅的男人。
这已经不是情报分析了。
这是诛心。
是在一个庞大的国家机器上，精准地找到了那一颗生了锈，并且只要轻轻一敲，就会彻底崩坏的螺丝。
“你的计划是？”
陈岩开口，打破了沉默。
“交易。”
全真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镜片后的眼神，却闪烁着手术刀般的精光。
“我们用这份档案的永远消失，换取一个进入档案库的机会。”
“一个小时，只需要一个小时的，无人打扰的时间。”
“地点呢？”
“柏林国家歌剧院。”
全真从口袋里，拿出两张歌剧票。
“今晚，这里会上演瓦格纳的《尼伯龙根的指环》。”
“君特先生是一个忠实的瓦格纳乐迷，每个月的今天，他都会和他的夫人一起来这里。”
“但是很不巧，他的夫人今天下午会飞去慕尼黑，参加一个慈善晚宴。”
全真将其中一张票，推到陈岩面前。
“所以，他今晚会独自前来。”
“我想，在那种充满了德意志史诗与荣耀的地方，和他聊一聊年轻时犯下的小错误，他应该会更愿意合作。”
这个计划，大胆，疯狂，充满了无数个不确定性。
它就像在悬崖上走钢丝，;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都将导致满盘皆输。
陈岩看着那份泛黄的档案，又看了看全真那张自信的笑脸，沉默了许久。
他没有问计划的细节。
也没有问失败的后路。
他只问了一句。
“有几成把握？”
全真扶了扶眼镜，镜片反射着灯光，遮住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寒芒。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钉子，砸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五成机会，换他合作。”
“十成机会，让他永远闭嘴。”
陈岩抬起头，与全真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