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刘树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自己的工具箱里,取出了一套细如牛毛的探针,和一台巴掌大小,屏幕上闪烁着绿色代码的微型解码器。
他用一块鹿皮,仔细地擦拭着每一根探针,眼神里,是匠人面对毕生杰作时才有的狂热。
陈岩转向苏晴。
“档案库的服务器,是独立物理隔绝的。没有联网。”
“君特提供的情报,服务器的维护端口,在机柜的背面,需要物理接入。”
“你的任务,是在刘树打开库门后,立刻进入,然后,拷贝全部数据。”
陈岩加重了语气。
“是全部。”
“我们没有时间筛选,也没有机会再来第二次。”
苏晴点了点头。
她和刘树对视了一眼。
在那一眼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
只有一种将后背完全交给对方的,绝对的信任。
“明白。”
苏晴的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
陈岩直起身。
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始终沉默的全真。
“全真,你和我,负责协调,并作为第二梯队,随时准备接应。”
任务分配完毕。
每一个环节,都像齿轮般严丝合缝。
每一个人的任务,都被精确到了秒。
但所有人都发现了一个问题。
从头到尾,陈岩都没有提到李向东的名字。
他仿佛被遗忘了。
客厅里,出现了一瞬间的安静。
李向东没有问。
他只是站在那里,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在他闭上眼的瞬间,整个世界,在他面前,变成了另一幅模样。
那些冰冷的墙壁,地板,天花板,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无边无际,由无数细微的电磁波与信号流组成的,巨大的网。
那台被拆开的电话机里,“圣甲虫”窃听器留下的余温,像一个黑暗中的灯塔,为他校准了敌人的频率。
他能听到。
对面大楼监视点里,那台夜视仪工作时发出的,高频的蜂鸣。
街角咖啡馆二楼,那个家伙因为无聊,正在收听的调频广播里,传出的爵士乐。
酒店清洁车里,监视者心脏因为过度饮用咖啡,而略显急促的跳动声。
甚至,他能听到,在这片区域的空中,有一道加密的,军用级别的通讯波束,在以固定的频率,来回扫描。
那是对方的指挥频道。
他不需要地图。
也不需要望远镜。
他的意识,已经化作了这张大网的一部分。
任何一个节点的异常波动,任何一个心跳的骤然加速,任何一道计划之外的信号,都无法逃过他的耳朵。
他不是突击手,不是狙击手,也不是开锁匠。
他是这支手术刀的,神经中枢。
是悬在敌人头顶,能够提前预知一切风险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陈岩看着闭上双眼的李向东,嘴角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弧度。
他什么都没说。
有些信任,早已超越了语言。
“各自准备。”
陈岩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凌晨一点三十分,出发。”
最后两个字,像两颗砸在地上的钢钉,沉重,决绝。
没有人再说话。
房间里,只剩下一连串细微而清晰的,属于战前的声音。
子弹被压入弹匣的清脆卡嗒声。
匕首从刀鞘中抽出的,冰冷的摩擦声。
肖颖为狙击枪旋上消音器时,螺纹咬合的细微转动。
刘树将他的探针,一根根插回特制皮套时的轻响。
苏晴的指尖,在数据拷贝器的键盘上,敲下最后一行自检代码。
石磊将那台电磁脉冲装置,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防冲击的背包里。
这些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首独特的,只属于他们的,战前交响曲。
时钟的秒针,在表盘上,一格一格,坚定地前行。
指向了那个即将引爆一切的时刻。
风暴,已在酝酿。
窗外,柏林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