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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柏林郊外。
一间废弃的货运仓库里,潮湿的空气混杂着铁锈与尘土的味道。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寂静,一辆遍体鳞伤的黑色奥迪像一头发疯的野兽,甩着尾冲进了仓库深处的阴影里。
车还没停稳,车门便被接连推开。
刘树第一个滚了出来,他半跪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呛出了几口混着烟尘的污水。
苏晴紧随其后,她的脸色苍白如纸,作战服上满是污泥与划痕,但她的怀里,却死死抱着一个用防水袋包裹的硬物。
全真和陈岩最后下车
四个人,没有一个开口说话。
仓库里,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李向东、石磊和肖颖的身影,从仓库另一侧的阴影中浮现。
他们是按预定计划,从另外的路线撤离至此的。
七个人,终于再次汇合。
灰白色的天光,从高处破损的窗户艰难地挤进来,将仓库内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失败的颜色。
但这里没有重逢的喜悦,只有一种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死一般的压抑。
苏晴蜷缩在一个角落,怀里死死抱着那个冰冷的数据拷贝器,像是抱着自己唯一剩下的希望。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因为过度紧张而失去了血色。
不远处,刘树跪坐在地上。
他将那个被高压水雾彻底浸泡,又在逃亡中磕碰变形的工具包摊开。
那些曾经如同他手指般灵活的探针与解码器,此刻像一堆被随意丢弃的废铁,静静地躺在那里,失去了所有光泽。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一遍又一遍地,用一块干布擦拭着那些再也无法修复的零件,像是在为自己死去的孩子整理遗容。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石磊一拳砸在了布满锈迹的钢制承重柱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
他没有怒吼,只是死死盯着自己渗出血丝的拳峰,粗重的喘息声,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
肖颖坐在一个最高的货箱上,双腿悬空。
她正在用一块鹿皮,一丝不苟地擦拭着那把狙击步枪的每一个零件。
她的动作依旧专注而平稳,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追杀,从未发生过。
但她擦拭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三分。
陈岩靠在仓库的大门边,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
他看着自己的队员,看着他们每一个人,将昨夜那场胜利的代价,用沉默的方式,一一展现。
警笛声。
从城市的四面八方传来,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交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正在不断收紧的网。
整个柏林,都醒了。
一个穿着码头工人服装的男人,从仓库的后门闪了进来。
他是大使馆派来的紧急联络员。
男人将一份最新的《柏林晨报》和一台小型的收音机放在一个油桶上,然后对着陈岩,用最快的语速汇报。
“今天凌晨两点,联邦情报局总部遭到一伙不明身份的武装分子袭击,档案库失窃,现场发生激烈交火并引发爆炸,造成多名安保人员伤亡。”
报纸的头版头条,用触目惊心的黑色德语标题,印证着他的话。
配图是那辆被石磊撞成废铁的奔驰指挥车,以及被大火熏黑的档案库大楼。
袭击者被定性为手段极其残忍的国际恐怖组织。
联络员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更坏的消息是,德国政府在半小时前,通过外交渠道,向我们发出了措辞最严厉的抗议。”
“他们指名道姓。”
“要求我们立刻交出凶手,否则将采取一切必要的后续手段。”
男人的脸上,满是汗水与恐惧。
“现在,柏林所有的机场、火车站、边境口岸,全部启动了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戒。”
“照片和身份特征已经被分发下去了。”
“你们被困死了。”
说完最后一个字,联络员不敢再多停留一秒,转身便消失在了阴影里。
仓库内,陷入了比之前更加彻底的死寂。
他们赢了情报。
却在战略上,输得一败涂地。
这张由整个德意志国家机器编织而成的大网,将他们死死地按在了原地,再也没有一丝合法的行动空间。
他们成了被全世界通缉的幽灵。
“妈的!”
石磊终于忍不住,低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