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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呕……呕……!”
琦里丝忍不住地连连干呕,唾液与鲜血夹杂成团,黏在一起,沿着嘴角流了出来。
“我真不敢相信,小时候的我,竟然像个傻子一样,期待着你能像我一样……”
“我所看中的那个女人,那个令我胆寒而兴奋的你,如今又被你藏在哪里……”
“你不够完美……甚至连及格都达不到,如同雷通斯顿所说的那样……”
“【世上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支配者,其存在超凡脱俗。”
“【一种是臣服者,其存在平平无奇,随处可见。】”
“我还曾经抱过期望,认为你的弱小,只不过是年纪太小,随着年龄增长,就会变好……”
巴沙尔又一次踹出一脚,沉重的足尖顶入腰腹,那一身青色的长裙,也随之变得褶皱许多。
琦里丝被他踢向远处,向厚重的石壁飞了过去。不过一会儿,便以背部相对撞上石壁。
石壁上泛着裂纹,零落的石屑摔在地上,又或者铺在她的身上,令她浑身沾满灰尘。
“但我的猜测是错误的,我错了。”
“有些人的存在,天生一文不值、脆弱无比。你就是其中的代表之一,琦里丝。”
“你宁愿成为一个脆弱、无趣的普通人,就像母亲那样……”
“却不能如我这般,像父亲一样坚毅而刚强,这是性别的缘故吗……不,或许不是……”
巴沙尔缓缓向她走近,在她面前蹲下身来,掐住她的两侧沾了灰面颊,抬起那颗疲惫的头。
“你变脆弱了,琦里丝。”
“从你接下母亲的担子,开始照顾那小子的那一刻起,你离我们这样的强者,就越来越远了。”
“唯有权力与实力,才是唯一的真理。”
她不理解、也不明白,她今日的见闻,与母亲所教授的恰恰相反。
‘你们是兄弟姐妹,要注意和睦相处。’
‘琦里丝,多听哥哥的话……记住了吗……?’
她的母亲留下了这样的话,便又乘着黄金马车,离开了这座皇城。
名为下访、巡视四周,却忽略了眼前的是非——琦里丝如此认为,积怨已久。
父亲从未来过,也从不会正眼看她,他宛如活着的传说,高高居于云层之上。
她只清楚他的名字,名为莫格尔·格兰茨一世,世人称之为钢铁之王。
父亲长得什么模样,嗓音又听起来如何——这两个疑惑,迄今为止仍未能解答。
“从今往后,别再让我看见你,和那个无能的小子黏在一起……”
“否则,像今天这样的教训,绝不会少……”
“给我记住了,琦里丝……西海的王,只有一个。”
巴沙尔以脚尖抵在她的腰上,向前一推,令她翻了几个身,面朝蓝天地躺在地上。
自认为与父亲最为贴近、最为相似的长子,却未能继承他的慈悲。
他亲眼看着,琦里丝瘫软地斜躺在道路中央,身上血迹斑斑、布满淤青,却无动于衷。
他头也不回地走向皇宫,打开那扇木门,向着内殿走去;木门重重地摔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许久过后,她勉强地撑起半边身子,遥望着那扇关上的门,眼角泛起点点泪花。
‘为什么啊……为什么非要这样……’
‘为什么欺负我……我做错了什么,就让你这么不高兴了……’
琦里丝于心间自言自语,又翻了个身,趴在地上,用双手扒着石砖匍匐前行。
仆人们畏惧皇子威能,无人敢于上前制止,魔法的垄断,令人们见了他们便望而生畏、退避三舍。
她的身下,是冰冷而粗糙的砖面;她的面前,是非人的石壁、宽广的花海。
这里什么都有,唯独没有【人】的存在。
“咳……咳……”
琦里丝拖着无力的双腿,缓慢地向前爬行;血液窜出口腔,随着轻咳溅在地上。
‘在这个家庭中,我想照顾弟弟的想法,是错误的吗……’
‘在这里,我连反对的权力都没有吗……’
‘我算什么皇族,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连个亲信都没有……’
琦里丝扪心自问,深刻地作着反省,泪水和血液混在一起,拖出长长的血迹。
直到她来到那扇门前,她与它仅有数米之距,但却没了力气,无论如何也无法前进一步。
双腿被石砖磨去表皮,传来炽烈的剧痛。她最喜欢的、华贵的青色长裙,也如数年之前那般,破碎不堪。
“……谁……谁来……救救我……”
琦里丝张开了口,泡着鲜血的喉咙轻声呜咽,或是作着拼死一搏。
她还活着,但她十分清楚,如果不能及时医治修养,她与死人也将相差无几。
‘从今日起,如若我能留下这条性命,我将对神发誓……’
‘我要亲手……将这里的所有人,统统地打倒在地、踩在脚下!’
‘让这该死的血脉亲情,见鬼去吧!’
‘权力……力量……只要有了它们,我就不会再如此悲惨地苟活着了!’
还未长大、但已受尽苦楚的孩童,名为‘邪恶’的萌芽,在鲜血的浸泡下茁壮成长。
道德与情谊,在铁拳之前一文不值;她前半生的认知,于今日被彻底打碎,一去不返。
她如此坚信,紧咬着牙、面目狰狞地用着余力,一寸又一寸地向前爬行,
夜幕之下,黑暗之中,某个遥远而空灵的声音,于她的耳畔悠悠回**……
‘看起来,你需要一点帮助,可怜的孩子……’
琦里丝随之一愣,即便夜幕降临,她也绝对不是瞎子,这周围没有第二个人。
‘可怜、可悲的孩子,竟然被打成这副模样……’
‘你是谁,为社么在我的脑子里面?’
‘不必焦虑,我之所以来到这里,便是为了救你的命。’那个声音如是说道。
下个瞬间,琦里丝以余光瞥见;有一团黑色的云雾,从正上方的天空降下,仿佛有意识地贴上了她。
那东西十分阴森、格外寒冷,但随着它遍及全身,先前的剧痛却渐渐消退,直至消失不见。
她的双腿有了知觉,存在淤青与血迹的位置,也宛如从未受伤那般,完好如初。
‘……好好躺着,以人类的素质来讲,再过五分钟左右,你就可以正常行走了。’
漆黑一片的夜空之下,那个声音陪伴着她,如同远去的母亲一般,温柔地关怀着她。
‘【人类】……你究竟是谁,你到底是谁……’
琦里丝于心间追问着它。它救了她,所谓恩怨分明,是她坚信的最高准则。
‘……我的名字,对你而言很重要吗?’它拉着长音。颇为懒散地说道。
‘当然!你救了我,这份恩情我绝不会忘,我绝不会忘记恩人。’
琦里丝强硬地给予回应,必须追问到底。
‘唉……真麻烦……’
它轻轻地留下一声叹息,道出它的名讳:
‘我名为亚斯塔禄【Astaroth】,与你们人类相比,是不同的东西。’
‘照顾好自己,好好休息。一天之后,你将平安无事。’
名为‘亚斯塔禄’的声音,留下最后的嘱托,便渐渐地于她耳畔离去。
“等等!你在哪里,我要怎样才能找到你?!”
琦里丝于心间焦急大喊,甚至于同时张开大嘴,在现实之中一同呐喊。
‘待时间到了,你自会知道。’
‘在此之前,学会为自己而活吧,小姑娘……’
它离开了,无论她几次呼唤着它,它都没有给予答复;
琦里丝静静地躺在地上,望着面前干涸的血迹,紧盯着它……
微风吹过,花丛被清风卷动,带起沙沙的声响。
在她的眼前,那一摊干涸的血迹,在不知不觉间,变成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