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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暗夜始祖·斯黛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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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7日深夜——利威克圣地边境*)

寂寥无人的荒地之上,已千疮百孔,一轮弯月,悬挂于幽邃的夜空之中,于寒风之中照下月光。

幽蓝色的光辉,降落于不起眼的浅坑之中,照耀着她——那具早已死去,无神的女巫尸体。

冰海女王·斯黛拉,于利威克圣地遗迹,与地狱侯爵斯伯尼克正面决战,最终落败,不幸离世。

这既定的事实,本应如此,但是……

一些奇迹,总会在不知名的可能之中,随之诞生;哪怕,究其根本来说,它究竟能否被算作‘奇迹’,都有待商榷。

夜幕之下,色泽幽暗的两道灰色光芒,自大地径直射向天空,在黑暗之中,那两道灰色的光辉,显得十分明亮。

躺在地上的那具尸身,属于本应故去的女王,它本应安静地沉眠过去,却又渐渐地苏醒过来……

冰冷的尸体,渐渐地从地面上坐了起来,‘斯黛拉’以僵硬的双手撑起身体,扭动吱嘎作响的脖颈,向着四周观察起来。

‘我……在哪里……?’

斯黛拉神情迷茫的望着四周,她处在黑暗的世界之中,再也看不见别的生灵,与她共存。

孤独、寒冷、诡异……各种各样的不适感,从斯黛拉的体表钻入体内,蚕食着她仅剩的理智,令她失控地颤抖起来。

‘好黑……好冷……这里是……哪里……?’

斯黛拉下意识地挪动双臂,紧紧地抱住双腿,使得四肢之间互相贴近,尽可能地蜷缩起来,以此抵御外界的寒冷。

然而,她却依旧很是寒冷,她仿佛没有穿着衣物,衣不遮体地坐在地上。

紧接着,斯黛拉突然之间闻到了,一股十分奇特的味道——这是种怪异的香气,既甜蜜,又恶臭。

‘这股味道……这个……味道……好熟悉……’

斯黛拉仔细品味着这股味道,渐渐发觉,这股诡异的香味,如不久之前,所遇到的那番‘诅咒’一样!

斯黛拉心中一颤,惊恐万分地挪动四肢,疯狂地向着身后的方向爬开,刻意地躲避着那股‘香气’。

但即便如此,她却依旧能闻到那股气味,仿佛那味道,并不是来自于别的地方、或者别的东西……

‘难道说……这是……我的味道?!怎么会!’

斯黛拉震惊之余,立刻抬起手臂,将口鼻凑近,用力地闻了一闻……果然,这股味道,来自于她。

‘不……不对,不对,我……我怎么会……我不是死了吗……?’

‘那个恶魔,应该在最后一刻,砍掉我的脑袋,他曾亲口说过的!’

斯黛拉抬起双手,在自己的脸上,从上到下地抓了一把;她听见,有什么东西,被她的手指划破了。

微弱的月光,时而会被天上的云层遮蔽起来,令她那十分有限的视线,无法看透深邃的黑暗。

在这一抹弱光的照耀下,她只能看出些许轮廓,她的双臂、双手就在面前,它们看起来,与曾经的模样比起来没有区别。

‘太好了……太好了……都是正常的,但是,被我刮下来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我还活着吗,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死里逃生——斯黛拉既庆幸、又恐惧,她渐渐察觉到,这附近的地貌她并不陌生。

这里,便是在不久之前,她与那个恶魔正面交战之时,所落败的那片荒地;从山坡上的印记,便可以轻而易举地判别出来。

无论是天堂、还是地狱,都将比现如今的这片地貌,更加丰富——斯黛拉如此确信。

天上的云层,逐渐被微风吹向别处,令皎洁的月光再度重现;这一次,月光从天而降,照耀在她的身躯之上。

先前的战斗,令那常伴于他的深色法袍,被恶魔的力量粉碎,变得破烂不堪。

这些碎布,已称不上衣物了,她的大半肌肤显露在外,被无数张零碎的布条遮住。

而正因如此,斯黛拉终于看清了,现如今,属于她的、真正的模样。

她的身体,此刻看起来瘦骨嶙峋,如同身患重病的逝者一般,几乎成了一副皮包骨的模样,格外惊悚。

她的肌肤变得苍白,毫无血色,就如同来自地狱的魔鬼一样,与它们的肤色极其相似。

斯黛拉又能看见,许多大小不一的黑斑,寄宿在她的身躯之中,几乎遍布全身。

双手的十指,比起之前来说变得更加纤细,十指上长出更长的指甲,它们看起来更加锋利、尖锐,也更坚硬。

斯黛拉试探着伸出一只食指,猛地用力,便轻而易举地,将黑色的指甲插进土地之中。

她缓慢地向着后方用力,便见得那块黑色的指甲,撕裂了土层,在地上留下了一条深邃的划痕。

‘我的身体……变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恐惧、震惊、疑惑——三种情绪,于同一时间自心底浮起,这具怪异的躯体,斯黛拉无法承认,它就是自己的一部分。

它看起来并不像人,或者说,此时的‘她’,看起来并不像一个合格的人类,更像是某个怪物、某个恶魔……

‘别想太多了,现在的你,可不是恶魔。’

斯黛拉顿时一惊,她听见了那个声音,它仿佛从天上、地下同时传来,她找不到它的根源所在。

‘别找了,斯黛拉,我并不在这里。’

‘你是谁,你怎么认识我?难道说,我之所以变成这样,也是因为你吗?!’

斯黛拉于心中大声追问,对着遥远的灵怒喝起来;她对于外人改造、亵渎她的尸体,感到无比的愤怒。

‘真聪明~,你猜对了。不过,比起兴师问罪,我倒更希望听到一声‘谢谢’呢。’

‘我亲手将你带回人世,从死亡之中拉了回来,这种伟大的事情,一般人可是做不成的。’

‘我知道,你还会好奇我的名字,我名‘亚斯塔禄’,你应该对我已经很熟悉了。’

‘至于你身体上的异样,别担心,这只是自你‘复生’以来,第一次出现的排斥反应,很好处理。’

地狱大公·亚斯塔禄,自不知名的某处送来问候,对着斯黛拉倍加关怀。

‘你……亵渎了我的身体,又操纵了我的灵魂……你真是卑鄙……’

斯黛拉用力地咬着牙,恶狠狠地发出嘶吼,上下颚彼此互相摩擦,发出一连串的响声。

‘别说的那么难听,若不是我,你现在,可能就已经落到地狱中了。’

‘我相信,你肯定是不希望,在地狱之中见到我的,没错吧?’

‘你们人类常说,好死不如赖活——这句话,我觉得对你来说,倒很是适合。’

亚斯塔禄于心念将以笑声应答,宣告了她的‘死后结局’;斯黛拉在落入地狱之前,被亚斯塔禄半路截下。

魔鬼看透了她的心思,将她的本意点明;若非走投无路,斯黛拉宁愿继续活着,也不会贸然走入死亡之中。

她的牺牲,便是因为走投无路,在‘非死不可’的宿命之下,迎来了必然的终结,令她无处可躲。

‘你出身寒微,自幼年以来养成的习惯,令你在诸多死局之中,竭尽全力,找到了属于你的‘生路’。’

‘但这一次,你发现自己‘必死无疑’,所以才会像今天这样,接受自己的宿命,对吧?’

斯黛拉并不想强词夺理,只是神色落寞地倾听着她的讲解,默不作声地坐在原地。

‘我知道……你看见了【未来】,小姑娘……’

‘正因为,你看见了‘必死’的未来,所以你便会英勇赴死。’

‘自那一天起,你一直以为,属于你的故事,将就此完结……’

‘然而,你所信仰的神灵,或许早就告诉你了——你所看见的‘未来’,是可以被改变的。’

‘在这之中,改变‘未来’的手段,既有主动、又有被动;既有客观,又有主观。’

‘你这么聪明,应该理解我的意思,哪怕是不明白,只要仔细想想,也并不会被它的含义困住。’

‘而现在,你已经走入了另一个、更加‘客观’的未来之中;一条被我所修改的、更加长久的‘未来’。’

亚斯塔禄的语气,如同一名耐心的长辈,对着无知的后代,讲解起有关‘未来’的详细内容,讲的条条是道。

斯黛拉又看见,一束黑雾凭空显现;黑雾散去,便有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你需要进食,准确的说,是吸血某种生物的‘血液’,才能将你的这副惨状,修正过来。’

‘来,学着像野兽一样,张开嘴,用尖锐的利齿咬住它,把它的血液全部吸光。’

‘从今往后,这便是属于你的、独特的生存方式了——以吸取血液的方式,换取魔力。’

斯黛拉听闻她的话语,如遭受雷击一般,不停地颤抖着;魔鬼要求她,杀死面前的这个动物,以此求生。

斯黛拉渐渐用力,将上下颚紧紧地咬在一起,以行动拒绝了魔鬼的提议,向着后方缓慢爬开。

她明白,现在的她,已经死了——但她也因为魔鬼的手段,而从死亡之中复活,进而变成了某种‘怪物’。

‘真是不懂事,没办法……’

亚斯塔禄轻声一叹,自远方以灵能操纵,将兔子的耳朵、双脚上下拉开,如拉扯面团一样,将其拉长。

灵能的锋刃缓缓划过,自那只兔子的脖颈处,划出一条深邃的血痕,深可见骨;血液如被水泵带动一般,喷涌而出。

斯黛拉看着这一幕,在自己的眼前发生,却又逐渐感应到了;

一股不安、燥热的体感,从心窝处诞生,止不住地扩散,直到全身各处的每一颗细胞,都被这股冲动所侵蚀。

‘我……我不能……不能……’斯黛拉自心间仿佛强调,对着传出香甜气味的血液,仿佛地强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