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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足够清楚,当她真正地喝到鲜血之后,她的生命,将发生翻天覆地的恐怖变化。
名为‘人类’的种族,或将彻底地与她远离,令她成为无家可归的物种,在孤独、寒冷之中度过余生。
斯黛拉厌恶这种生活,在无人的寒冬之中,她已度过了许多岁月;
以至于,她时常憎恶那些日子,憎恶在凛冬时,天上吹来的暴雪寒风;哪怕它们来自自然,她依旧厌恶。
亚斯塔禄,仿佛察觉到了她的心情,自心灵深处再度发声,并将那只濒死的兔子,塞到了她的手中。
‘听好,我很希望将你‘完好’的带回来,但我的身份,决定了我的举止,必然不会是‘善良’的。’
‘你可以尽情地憎恨我、厌恶我,保持着你愚蠢的准则,让它的鲜血彻底流光。’
‘四百年前,你体验过饥饿与寒冷的折磨,你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种感觉,有多么地痛苦。’
‘你拒绝合作,现在的你,将迎来与当时相同的下场;你会在这片无人的荒地上,漫无目的地爬行。’
‘人类将对你避之不及,对你恐怖的样貌厌恶不已,他们也不会费心,去调查你的身份,以及你的贡献。’
‘你愚蠢的自尊与博爱,将为你自己带来毁灭;在这个肮脏的世界上,唯有‘力量’与‘生存’,才是真理。’
‘我再说一次,斯黛拉……现在,喝光它的血液,彻彻底底地‘活过来’。’
‘否则,三日后,我便会立刻派遣‘斯伯诺克’,前往你的冰海之都,将你的故乡夷为平地,以示惩戒……’
‘合作与否——这项决策的决定权,在你的手里……’
亚斯塔禄于远方开口劝解,又以狠毒的言语威胁着她;现在,属于斯黛拉的选择,只有一个。
或者说,至始至终,从她自死亡之中再度苏醒以来,她便没有别的选择——只有接受。
斯黛拉从地上爬起,以双膝着地的跪姿,看着被她捧在手中的、那只濒死的兔子,于许久的沉默之后,将其举起。
她轻声抽泣着张开了嘴,将手中的兔子送进口中,上下颚同时用力,以超越人类极限的咬合力,将那只兔子的脊柱咬断。
她尝到了血的味道,与人类不同的味觉感知,令她品尝到了特殊的味道——血是甜的,且有着淡淡的果香味。
泪水与血液混在一起,被她于无意识之间送进喉咙;她所喝下去的,究竟是泪液、还是鲜血,斯黛拉自己也分不清了。
但此时的她,若想活命、若想保护天边的故乡,除了杀死这只兔子以外,便没有别的抉择可选。
约三十分钟后,那只被喝光血液的兔子,变成了一具干瘪的皮肉,从斯黛拉的手中掉落,摔在地上。
‘我……我的眼睛……怎么回事……’
斯黛拉发现了,自己眼中所看见的一切,都变得猩红而明亮;所有东西,无论是大地、还是天空,都变成了血红色。
这抹诡异的血色,并未持续太久。又过了大约三十秒后,斯黛拉再次看见,这血红色的世界逐渐褪色,变回原样。
但她的身体,却与之前相比起来,产生了无与伦比的变化……
瘦骨嶙峋的躯体,变成了饱满且健康的状态,那些分布于全身的黑斑,也消失了。
现在的她,如她生前的模样一样,甚至还要更加完美,她成为了一种近似人类、但更加美丽的东西。
这一身苍白的肌肤,光滑且柔嫩,紧致的皮肤贴在血肉之上,斯黛拉尝试性地捏了一把,便明显感受到了这一变化。
她好像比起以前来说,更年轻了。腹中的饥饿感被满足了,就连四周吹来的风,都变得不再寒冷。
突如其来的变化,如同幻觉一样,就这么离奇地发生了。
‘乖孩子,这就对了,你看~,是不是没有任何的坏处?’
亚斯塔禄以灵能化形,于斯黛拉的头顶轻轻抚过,如母亲一般,轻声地安抚着她。
‘我知道,你肯定很好奇,现在的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模样。’
‘所以,我还为你准备了一面镜子,斯黛拉,自己来看吧~。’
黑暗的神力化成云雾,再次于空中出现,并从中掉下了一面巨大的镜子,足有一人多高,能完整地照出人的样貌。
斯黛拉借着月光,看向镜中的人影,仔细地打量起来;随着她逐渐审视‘自我’,斯黛拉渐渐无法相信……
“这……这个女人,是我?”斯黛拉质疑着‘自我’,不由自主地低声问道。
镜中的女人,将是她在这数百年间,所见过最美丽的女人之一;即便是斯黛拉自己,亦自愧不如。
她的肌肤白嫩而顺滑,甚至能反射天上的月光,银白长发向下垂落,如垂柳般于腰间摆动。
血红色的双瞳,在眼中泛起萤火之光,虽微弱、但明亮,中央的竖瞳一张一合,如有生命般地呼吸着。
唯一的缺陷,是仍然挂在她身上的、一身破烂不堪的旧衣物,但斯黛拉十分清楚,这正是属于她的衣裙。
她活了过来,不仅如此,就连样貌、体态,都在原本的基础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恐怖变化。
根据过去的回忆,以及现在的这副镜中倒影,斯黛拉有权质疑,这个女人,怎会是她?
‘很美吧~?在你复活之后,我可是为你的身体,做了一次全面的‘调整’呢。’
‘你也不希望,以那副被斯伯诺克打烂的躯体,极为不堪地活过来吧?’
‘你想要什么……魔鬼……?’
斯黛拉点明主旨,对着心中的魔鬼再度发问。传说与史诗之中,都不止一次地强调过,恶魔从不会施舍他人。
它们若要给予好处,其最大的前提,便是要从你的身上,夺取某些它们重视的‘利益’,才会进而满足你的愿望。
‘哼哼哼……真是好笑,你们人类,总以为会有什么东西,是能被我所看上的。’
‘我什么都不想要,斯黛拉,什么都不要。或者说,我所需要的东西,是你所给不了的。’
亚斯塔禄闻言一笑,回应了她,人类们愚蠢的猜测与臆想,时常令魔鬼感到可笑。
‘现在,让我来为你仔细说明一下,你现在的情况,小姑娘。’
‘你——斯黛拉·艾莉……埃雷……什么来着的女士,现如今,已经不是‘人类’了。’
‘话虽如此,你却是在众多‘怪物’之中,与人类形态最近、最贴切的一种‘生物’了。’
‘斯黛拉,你将以‘吸血鬼’的身份,存活于世,或许会持续到万年之后,永生不死。’
‘你是这个世界上,迄今为止,第一个‘吸血鬼’,并是未来所有‘暗夜血族’的祖先,血族的始祖。’
‘如果,你能站在我的角度思考,你就会发现……我所给你的,是何等无法想象的大礼……’
斯黛拉疑惑不解,魔鬼对她反复提及这个‘种族’,但与‘吸血鬼’相关的讯息,在她数百年的记忆之中,是空白的。
她从未听过,在哪一本古籍、史书之中,有记载过这种生物;至少对于斯黛拉来说,这种东西,是全新的。
但有一点,斯黛拉在这番对话之中,将其刻意地记了下来——永生不死。
‘所谓【永生不死】是……什么意思……?’
‘问得好,从今天起,你将拥有超凡的力量与魔力,你只需吸取血液,便可近乎永恒地存活下去。’
‘因为,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你已经死了。只不过,你的意识回到了尸体之中,成为了半死不活的行尸。’
‘所以,若非外力所致,依照寻常的‘生死’玩法来说,你是不会‘再死一次’的,只因为你已经死了。’
‘而随着你,吸取血液的次数越多、总量越多,可被转化的魔力就会越多;你将越来越美丽、越来越强大。’
‘最终,到了某天,你或许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成长为世间最强大、最美丽的‘怪物之王’。’
亚斯塔禄谈及此处,其语气亦随之变得激动起来,她正在于此刻遥望未来——她的造物,将成为最‘完美’的存在。
‘你不是曾抱怨过,因为‘力量’的不足,而无法战胜恶魔,才心怀不甘地死去了吗?’
‘因此,我给你力量,以及永生且近乎不灭的身躯,让你在末日之中,再一次地大放异彩。’
‘至于……你问我,我想要什么……斯黛拉,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很简单。’
‘你只要继续活着,活成你想要的模样,成为这个世界、乃至星系中,最强大的生灵,便能满足我的愿望。’
‘你,我可爱的小姑娘,已经是我专属的‘造物’之一了,而我便是给予你新生的‘造物主’。’
斯黛拉听到此处,心中渐渐泛起一阵恶寒;这个魔鬼,竟然宣称自己是她的‘造物’,但她却又无法反驳。
只因为,打破‘生死’的界限,从死亡中将灵魂拉回人世,这种举动,也只有‘神’才能实现。
斯黛拉十分明白,至少在她所在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魔法’或‘巫术’,能令任何人起死回生。
因此,现如今的她,所获得的、这种奇特的‘永生’,令斯黛拉依旧一时无法回过神来,无法相信。
‘……我……难道……在做梦吗?’
在斯黛拉如此想着的同时,一张由灵能形成的大手,精准地打中了她的脸颊,打出一声响亮的耳光。
斯黛拉一时吃痛,紧咬着牙向后倒退,不时眺望四周,防备着那不可见的魔鬼。
‘现在,在挨了这一道耳光之后,你还会觉得,这是梦吗?’
没错,这一切都不是梦,斯黛拉渐渐醒悟;她死了,而又活过来了,她被魔鬼塑造成了‘怪物’,获得了永生不死的权力。
虽然这一切,听起来十分魔幻,甚至于令她作呕;但结合到‘末日’降临的前提,斯黛拉渐渐忍下不满,接受现实。
身为人类,这一生的极限,已无法与地狱的恶魔抗衡。
无论亚斯塔禄……这个轻佻的魔鬼,究竟是有何等目的,这份力量,却已经实实在在地归属于她。
暗夜始祖·斯黛拉,在这颗星球的过去、现在、未来之中,独一无二、前所未有的‘血族始祖’,就此诞生。
属于地狱大公·亚斯塔禄的‘杰作’,自今日起,又有一个优秀的成员,加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