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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然知晓此事。“
萧尘唇角微扬，眼底却掠过一丝深意。
“但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以婆娑的手段，为何会让你活到……现在？“
他见方芷宁终于平复心绪，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
昏暗的牢房中，摇曳的灯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将他的神色衬得愈发难以捉摸。
自翻开那本泛黄的妖谱起，他便对这个“方庵诗“格外留意。
书中明明白白地记载着：人鱼血脉本是天地灵物，于炼体修行皆是大补。
可偏偏在方庵诗这一页，狱使崔茂生特意用朱砂批注，方庵诗的血液暗藏玄机。
这并非寻常毒素，而是墙角那个蜷缩的身影，特意请求她师傅婆娑传授的独门心法所致。
此法能将人鱼精血反复淬炼，若有人贪图其中灵力贸然服用，便会在经脉中种下难以祛除的隐患。
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化作半人半妖的怪物，不禁要顶着南夷妖族的脸，甚至还要被迫接受这样的身份。
那禁止要比死还难受。
但萧尘浑不在意。
他身负的混沌神血可吞噬世间万般血脉，区区人鱼精血中的那点门道。
于他而言不过是闲暇时的瓜子……不值一提。
那血液中的所谓“剧毒“，在混沌神血面前根本就是不堪一击。
若非担心方庵诗连番受创，再取精血恐会令她修为跌至练气，然后一怒之下自行了断了。
那他还真是恨不能多取几滴细细研究！
毕竟这等孽畜，还顶着王柱大妖亲传弟子的名头，可是真真的罪该万死。
“你既然明白，看着也不是会做出什么傻事的人，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方芷宁冷眼瞥向角落里的方庵诗，见她始终沉默不语，不由在心底冷笑。
这些时日朝夕相处，她再清楚不过……
这看似怯懦的外表下，藏着何等阴毒的心思。
那微微颤抖的肩膀，低垂的眼睫，无一不在诉说着她的恐惧，但方芷宁知道，这不过是她的伪装。
即便此刻受制于人，但只要让这贱人寻得机会，定会千百倍地报复回来。
可那又如何？往后的苦楚尚未可知，眼下这个亏，她必须让方庵诗生生咽下！
方芷宁倏然转头，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缘由再简单不过……我与她乃是一体双魂，她生我生，她死我死。“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阴霾，声音却依旧平静：“我原本是瓶叶州，虹猿院的修士，来这里也是跟随师门长辈游历。”
“可是没想到混战之中我被掳走，被婆娑选中帮她挡劫，谁知中间出了纰漏，反倒是不知为何将她和我的性命相连。“
牢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灯火摇曳的细微声响。
萧尘点了点头。
关于这个瓶叶州的虹猿院他倒是有所耳闻，帮着行官炼药时，他也没少看那些记录。
其中虹猿院的修士，也有……不过大多实力低微，宗门之中有一位合道境的老祖坐镇。
在瓶叶州……算得上是二等的仙家势力。
……
方庵诗听到这些，在角落里又往阴影中缩了缩，仿佛想要将自己完全藏匿起来。
杨戚与老蛟龙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试图从对方神情中捕捉到什么蛛丝马迹。然而老蛟龙始终面色沉静，看不出丝毫端倪。杨戚心中已然有了决断——萧尘此人，确实值得追随。
更何况如今的他，早已与南夷天下结下深仇，尤其是那位以睚眦必报闻名的婆娑。
即便能离开这牢狱，等待他的又会是什么好下场？
那位神祇的小心眼，在妖族中可是人尽皆知的。
萧尘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便不打算在此多作停留。
他迈步走出牢房，却发现方芷宁并未跟上，于是回头淡淡道：“怎么？莫非你以为我特意为你准备这副狐皮躯壳，就只是为了听你吐露心声？“
方芷宁闻言，神色微动。
其实对她而言，留在牢中或是寄居在这狐皮美人图中，本无太大分别。只是想到要继续与方庵诗共处一室，她便心生抗拒。
“我这就出来，任凭差遣。“她轻移莲步，狐皮美人图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莹莹微光。
“呵......“杨戚发出一声冷笑，语带讥讽，“好大的口气。一个连结丹境界都尚未稳固的废物，也敢妄言要为公子效力？“
“够了。“萧尘瞥了杨戚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自有安排。“
杨戚立即收敛神色，恭敬地躬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