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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为何要这样做?就是为了让那两个老家伙知道?”
“嗯……”萧尘略作沉吟,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准确来说,是让杨戚一个人知道。他不是傻子。”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牢狱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牢狱真要有变动,他只能从我和妖族里边选一个。而我,恰好掌握着他最需要的东西——自由出入的权利。所以,我至关重要。”
萧尘没有隐瞒,几乎是将所有谋划和盘托出。这份突如其来的坦诚,让方芷宁不由得怔住了。
她显然没料到萧尘会如此直白,几乎把所有潜在的算计都告诉了她。这份信任来得太突然,反而让她心生不安。
“萧公子就不怕我转头就和那个王柱大妖杨戚报信,用这个消息换取一条更稳妥的生路?”方芷宁背着手,转身倒着行走,笑吟吟地看向萧尘,眼神中带着几分试探。
萧尘撇撇嘴,毫不在意地说道:“若真是如此,那只能说我眼瞎,居然会对一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掏心掏肺。”
方芷宁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下意识地抬手想打,却又硬生生压了下去,最终只是冷哼一声,转身继续向前走,脚步明显重了几分。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方芷宁突然停下脚步。她转过身,认真地看向萧尘:
“公子……”
“不行。”还没等她说完,萧尘就直接打断,语气严肃,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你真把一个大乘修士当成傻子了?还是说你方芷宁真是个修为通天的大能,连命都不想要了?”
方芷宁脸色一僵,眼中的光彩渐渐黯淡下去。她强撑起一个笑容,轻声问道:
“……公子,我都没说出口,你怎么就猜到了呀?”
“这还不好猜?”萧尘看着方芷宁,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无非就是想把方庵诗也强行拉入这场局中。可惜……连我都做不到的事,你就更不可能做到了。”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况且,生死术弊端极大。你现在脱离那具身体,本就已是孤魂野鬼,若是再来这么一次,你当真不把自己的命当命?”
说到这里,萧尘的语气稍稍缓和:“还是说,你觉得我帮你,就是为了这个?”
这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在方芷宁心上。
她站在原地,眼眶不由自主地泛红。
那张绝美的容颜配上此刻泫然欲泣的表情,在昏暗的牢狱中显得格外楚楚动人。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默默低下头。
“可是公子……现在看来,您能够活下去的机会,很小,特别是在拢月受损的情况下。”
方芷宁的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显得格外轻柔,却字字敲在人心上。
“能够反击的手段就只剩下了那些剑气,和我们这些立场未明的所谓盟友了。”
萧尘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他只是沉默地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那道挺拔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孤独,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无论前方是什么,他都会这样一步一步地走下去。
…………
与此同时,在北原妖阁的另一端,杜家祠堂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香火缭绕的祠堂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端坐在首位。他虽然年事已高,但身姿挺拔如松,丝毫不逊于正值壮年的武者。那双经历过无数风雨的眼睛依然锐利,此刻正微微闭着,仿佛在沉思着什么。
此人正是杜家如今的掌舵人杜钰。说是家主,其实用老祖来形容更为贴切。
自从上次生死术被强行索走一事发生后,他就主动让出了家主之位,交给了年纪尚轻的孙子杜仲。
之所以不传给儿子,是因为他早已没有了这个选择。
老人膝下原本有两个儿子,如今却只剩下这最后的小孙子和一个年幼的孙女。
大儿子当年战死沙场,被数个合道修士设局围攻,最终力竭而被当场分尸,连个全尸都没能留下。
二儿子眼见兄长惨死,一时冲昏了头脑,当即冲入敌阵,以自爆为代价,击杀了在场所有合道修士。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甚至改变了当时整个战场的局势,为人族赢得了喘息之机。
两个儿子,两次白发人送黑发人。
如今只剩下这个小孙子杜仲,他说什么都不能再让他踏上战场。
杜家不能后继无人。他必须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全力扶持这个孙子,至少要让他跻身合道境,为杜家留下血脉传承。到那个时候,这小子想怎么厮杀都行。
甚至他这个被人在背后讥讽为“怕死剑仙”的杜家老祖,也可以毫无顾忌地再次踏上战场,用手中的剑洗刷这个耻辱的骂名!
“……”
杜钰闭着双眼,沉默了许久。突然,祠堂的大门被人用力推开,身穿华丽法袍的杜仲大步走了进来。
杜仲径直走到祖父面前,重重地将腰间佩剑拍在桌上。他神情激动,却还是尽力控制着语气:
“爷爷!为什么不让我去城头值守?现在就连最基本的巡防任务都不让我参与了吗?”
他指着自己身上的装束:“我穿着一件上品法袍,身上带着一大堆防御法宝,修为也到了化神期,虽然不算顶尖,但也不弱啊!为什么连这点机会都不给我?”
杜仲的声音越来越高:“难道‘怕死剑仙’这个名头,真的要像王八壳子一样,永远扣在我们杜家头上了吗?!”
与孙子的激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杜钰显得异常平静。他甚至慢条斯理地将拍在面前的佩剑往旁边挪了挪,动作从容不迫。
“爷爷!”
眼见杜钰依旧无动于衷,连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杜仲更加激动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曾经那个在城头仗剑而立、一人一剑逼退王柱大妖的爷爷,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