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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个孙子,当真没有天赋吗?
怎么可能?杜仲继承了他父亲所有的优点,甚至在剑道悟性上还要更胜一筹。杜家历代能出大修士,哪个不是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可偏偏到了杜仲这一代……
杜家已经经不起任何闪失了。这个独苗绝不能死,必须好好护着。但北原妖阁这地方,哪里容得下一个需要重重保护的世家公子?每次杜仲出城,他都得暗中安排死士随行保护,生怕有个万一。
“东方少爷,我孙子杜仲,他必定……”
“我一定能成就大乘!”
杜仲猛地抬起头,眼神灼灼,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你们东方家投的每一文神仙钱,我都记在心上。不出一个甲子,我连本带利还清,还要额外奉上一份厚礼!”
“不必!”
东方烨“腾”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动作快得像条跃出水面的鲤鱼。他脸上堆着笑,眼里却闪着精明的光:
“钱不用你还了。小爷我就喜欢你这份不知天高地厚的劲儿!我愿意白费这个力气,带你们杜家去南大剑州扎根,甚至愿意庇护你们百年……怎么样?”
杜仲愣住了,下意识转头看向祖父。却见杜钰依旧气定神闲地坐着,仿佛早就料到会是这样。
厅堂里静得吓人,方才东方烨那通劈头盖脸的斥责仿佛还在梁柱间嗡嗡作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杜仲僵在原地,脸上红白交错,羞愤难当。他藏在袖中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血痕。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死死咬着后槽牙,硬是把冲到嘴边的反驳给咽了回去。
“既然这么爱说大话,行啊……”东方烨嗤笑一声,身子一歪又瘫回椅子里,翘起二郎腿,慢悠悠端起那杯还没凉透的茶呷了一口,“那咱们就好好掰扯掰扯,你这一句狂言,到底要欠下多少债!”
他“哐”一声撂下茶杯,震得茶水四溅。手指不紧不慢地敲着桌面,发出令人心烦的哒哒声:“头一桩,我们东方家得把你们整个杜家搬去南大剑州。你小子知道南大剑州什么地界吗?那可不是什么荒山野岭,规矩比牛毛还多!光是要打通大隋朝廷的关节,就是第一道难关——这还只是最简单的一步!”
“第二,”他竖起两根手指,晃了晃,“杜家拖家带口迁过去,要重建基业,要打通人脉,这些都得耗费多少心血?更别提所有这些,都得我们东方家用几百年攒下的信誉给你们作保!怎么,是觉得我们东方家这张老脸不值钱?”
“第三!”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壶盖都跳了起来,“最实在的——钱!碧玉钱,整整十万颗!十万颗啊!”
他几乎是在咆哮:“你他娘的知道十万颗碧玉钱什么概念吗?够买一把半仙兵还绰绰有余!够养一支万人修士大军几十年!”
东方烨越说越快,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杜仲脸上:“山下那些官老爷要打点,各方势力要打点,大隋朝廷从上到下要打点,还有坐镇南大剑州的八大书院——他们不仅要点头承认你们的存在,还得派人监视你们几十年!你小子知道这要耗掉我们东方家多少人情?多少家底?”
他霍然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杜仲:“既然你说要还,那行啊——不多要,就给老子弄来一把仙兵。至于多出来的,爷还不稀罕!”
这一连串连珠炮似的责问,有些地方快得杜仲根本没听清,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嗯……这笔账算得清楚。”一直安静品茶的郑宇忽然开口,眼里闪过一丝赞赏,也不知是夸这茶,还是夸东方烨的精明。
“郑剑仙说得在理。”杜钰闭着眼,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东方少爷神机妙算,年纪轻轻就有这般见识,将来必成大器。”
“客气。”东方烨大剌剌地受了这奉承,目光却始终钉在杜仲身上,“所以……现在你还敢说这样的大话吗?”
厅里静得可怕,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作响,映得众人脸上明暗不定。
杜仲缓缓抬起头——令人诧异的是,他眼中的光芒非但没有黯淡,反而灼灼如焰,比先前更加炽烈。
“我会还。”他每个字都咬得极重,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定会的。”
东方烨咧开嘴,正要再嘲讽几句,却突然愣住了。他在杜仲眼中看到了一种似曾相识的神采——那种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倔强,那种认死理的傻气。
这眼神,他在萧尘眼里见过,在慕容潇潇眼里见过,在那些真正称得上大剑仙的人眼里都见过。
“……好。”东方烨忽然笑了,这次是发自内心的笑,“我应了。你们杜家,我包了。”
他利落地站起身,随意掸了掸衣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迈步上前,将一枚刻着“东方”二字的玉牌递了过去。
一直稳坐如山的杜钰终于动容。他郑重其事地站起身,与东方烨那副漫不经心完全不同。
在他心里,这枚小小的玉牌,承载的是整个杜家未来的命脉。
“杜钰……在此,多谢东方公子的恩情了。”
“哎哎哎,这可不是什么恩情,实打实的买卖,如果不成,小爷我也不会给你们做。”
东方烨赶紧侧身躲过,一个大乘修士的躬身,他可没那个本事敢接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