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黑白的世界,色彩被彻底剥夺。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天地初开时的混沌之力,开始缓缓转动。那不是刚猛的碾压力,而是黏稠的、阴冷的、无孔不入的消磨之力。它缠绕上来,并不急于撕裂肉身,而是像无数只看不见的细砂轮,开始轻轻刮擦他周身护体真气,更试图渗透进来,触及更深层的东西。
云长袖身体周遭的空气开始不自然地扭曲、折叠。护体真气被这股力量引动,不受控制地大量涌出体外,形成一层明灭不定的光罩,试图抵抗那无所不在的消磨。然而——
“不妙……”
云长袖脸色微沉。真气流泻的速度远超预期,几乎是甫一离体,便被那黑白混沌之力“擦”去一层灵性,化为最原始驳杂的元气,四下逸散。补充的速度远远跟不上消耗,犹如往无底洞中注水。
更让他心底一沉的是,他清晰地感知到,这阵法的歹毒之处,远不止磨损真气修为那么简单。那股阴柔扭曲的力量,正一丝丝、一线线,试图渗入他道基与天地共鸣的“脉络”之中。它要消磨的,是他未来攀登大道的潜力与根基!
这“阴阳大阵”,竟是要从根源上,将他一点点……蚕食殆尽!
“成了,婆娑,加快速度,外界就剩下行官和狱使了!”
婆娑闻言,当即加大真气的输入量,顷刻间,云长袖体内真气再度被快速抽取。
就在他全身即将被备黑暗吞噬时。
一点微光,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是那只羊脂小瓶。它无声地裂开,瓶身上细密的裂纹如蛛网蔓延,随即彻底崩碎。四滴殷红得近乎妖异的血珠,自碎片中滚落,静静地悬浮在黑白交织的混沌里。
紧接着,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几滴溜溜打转的血珠,仿佛带着某种先天的威仪,刚一出现,周围那疯狂消磨、撕扯万物的阴阳阵力,竟猛地一滞!就像滚烫的烙铁探入冰水,响起一声无形的“嗤”响。紊乱流转的阵力出现了片刻的迟滞与避让,空气中甚至传来细微的、仿佛被灼伤的滋啦声。
“这血……竟能扰动阵法?”
云长袖瞳孔微缩,心头一震。这可是阴阳大阵!即便是个粗劣的仿品,调动的也是接近本源的阴阳二气。寻常精血落入此阵,只会被瞬间磨灭。除非……萧尘的血脉,本身就和“阴阳”有着极深的牵扯。而那血液中对妖族的天然压胜之力,此刻与这脱胎于阴阳大道的阵法相遇,竟产生了某种意想不到的克制。
心念电转,只在刹那。云长袖眼中精光暴涨,再无迟疑。
“去!”
他并指如剑,凌空疾点。悬于身侧的两柄本命飞剑发出一声清越长吟,剑光如练,倏地卷过那四滴悬浮的血珠。殷红瞬间浸染剑锋,在黑白二色主宰的天地间,晕开两抹惊心动魄的暗红。
下一瞬,双剑齐震!
沾染血气的剑光,不再仅仅是锋锐,更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直指本源的气息。它们化作两道交融着清光与血色的厉虹,循着阵法因血液而短暂紊乱的一丝破绽,悍然斩落!
嗤啦……!
仿佛布帛被最利的剪刀裁开。那原本浑然一体的黑白混沌力场,竟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扭曲的裂隙,边缘流淌着血色与清光。
外界。
婆娑脸色骤然惨白,喉头一甜,差点呕出血来。
她死死维系阵法的手指剧烈颤抖,怒道:“出问题了!他要出来了!”
赤离狰狞的面孔上骇然变色。根本来不及细想,他庞大的妖躯已然绷紧,猩红双瞳疯狂扫视伞内动**的空间,寻找那即将脱困的身影。即便破阵,对方也必定损耗巨大……这是最后的机会!
然而,就在他杀心炽盛、蓄势待扑的刹那……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剑光,毫无征兆地自油纸伞小天地的“穹顶”……那道被撕开的裂隙处,贯入!
那剑光通体莹白如雪,流转着清冷华光。最引人注目的是剑柄处,赫然镶嵌着七颗宝珠,颗颗圆润,内里仿佛有碧波流转、龙影潜藏,散发出浩瀚而神圣的水系灵韵。
此剑剑气森然凛冽,森然剑意便冲天而起,竟丝毫不逊于云长袖这位长者的剑意!
油纸伞内,三位王柱大妖神色大变。
重伤的垛遗双眼死死盯着,婆娑惊疑不定,赤离则全身筋肉绷紧,如临大敌。
唯有一直作壁上观的撑花眨了眨眼,轻声嘀咕:“这把剑……可真好看。不知是哪位姐姐的宝贝?”
念头未落,一道身影已随着剑光悍然闯入!
来人一身玄黑劲装,面容冷峻如刀削,眼神锐利刺人,正是狱使……崔茂生!
他目光一扫,瞬间锁定阵中身形微晃、气息萎靡的云长袖,没有任何废话,断喝道:
“破阵!”
话音未落,他身侧光影一闪,竟又浮现出一柄形制古朴、气息沉凝的黑色短剑……第二柄本命飞剑!
双剑一长一短,一明一暗,化作两道决绝的轨迹,毫不留情地直刺向刚刚回神、正欲扑向裂隙的赤离!
赤离怒极!他想拦截云长袖,却又不得不应对这突如其来的袭杀。便是这电光石火间的一丝犹豫……
“砰!”
清越剑鸣再起!云长袖那两柄刚刚撕裂阵法的飞剑,沾染的萧尘之血尚未干涸,竟借着阵法动**、赤离心神微分的刹那,与崔茂生那柄雪白龙珠长剑凌空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