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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长生微微颔首,怀中的长剑剑柄被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发出极细微的、有节奏的轻响,仿佛在应和着某种无形的剑律。
“云长袖恢复得如何?”他换了个话题,声音清澈,“你若真打算递出那三剑,他的力量,不可或缺。”
“嗯,”杜长林应了一声,提到云长袖,脸上神色才多了几分凝重之外的意味,“无大碍。妖族这次退得干脆,反倒给了我们难得的喘息之机。下一战,长者应能重返战场。”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探究:“不过,有件事倒有些蹊跷。云长袖提及,在那阴阳大阵中,最后竟是靠你师弟的几滴血,才寻得一丝破绽,挣出生机。那血……似乎对阵法有奇特的干扰,甚至压胜之效。”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目光意有所指地投向柳长生。
柳长生侧过脸,孩童般纯净的眼眸在昏暗中平静地回视了杜长林一眼。那眼神里空空如也,又仿佛道尽了一切。
杜长林立刻收声,点了点头。有些猜测,点破便无趣,更可能徒惹麻烦。两人皆是心思通明之辈,一个眼神足以交换许多未竟之言。
“有点意思,”杜长林忽然低声笑了笑,那笑声里带着些许复杂的况味,像是遗憾,又像是释然,“这等人物,这般血脉……竟不是出在我北原妖阁。可惜了,否则,老夫说不得也要动动收徒的念头,尝尝为人师表的滋味。”
柳长生闻言,没什么表情地扯了扯嘴角,稚气未脱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神色。
“得了吧。”他声音平淡,却一针见血,“话说得漂亮。可天才……从来就教不了另一个天才。”
他顿了顿,望向远处沉沉的夜色,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真理:
“因为真正的天才,眼里根本没有‘教’这条路。他们走的,从来都是旁人看不见、也教不了的独木桥。”
“得了,不在这儿掰扯这些没边儿的闲话了。”
杜长林摆摆手,打住了方才关于“天才”的短暂遐想。他眼神重新变得清明锐利,看向柳长生:“你师弟那儿,你若想去瞧瞧,随时来找我。”
柳长生抱着剑,身形未动,只是那轻叩剑柄的手指停了下来。他抬起眼,孩童般清澈的目光落在杜长林脸上,没什么情绪,却仿佛在无声询问。
杜长林笑了笑,也不多话,只随意地一拂衣袖。
下一瞬,柳长生的身影如同水中倒影被风吹皱,倏然模糊,随即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
牢狱深处,第四层。
萧尘仍在昏迷。意识浮沉间,他仿佛一脚踏回了记忆中的萧家府邸。庭院深深,气象恢宏,远比印象中更为鼎盛。他见到了父亲,面容依旧威严,眼神深处却似藏着难以言喻的复杂。
梦境流转,幽夜魔尊那带着戏谑与暧昧的身影再度浮现。即便在梦中,她也不忘用那撩人的语调与眼神“招惹”他一番。奇怪的是,这一次,被她这般“招惹”过后,身体非但无不适,反而从四肢百骸深处涌起一股暖洋洋的奇异感觉,仿佛每个窍穴都在微微发痒。那痒意非但不难受,反倒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舒泰,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淬炼与修复。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朦胧的梦境,伴随一阵毫不客气的拍打。
“醒醒,醒醒!”
一个清澈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等等!柳先生,请等一下!萧公子他的伤还没好!”方芷宁急切的声音紧接着传来,带着慌乱。
“伤?”那清澈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疑惑,“这小子……哪里伤了?”
在柳长生的感知里,躺在地上的萧尘气息虽弱,但体内正有一股玄妙温和的力量自行流转,修复着伤势,生机稳固,并无性命之忧。
方芷宁却像只被惊着的猫,一下子绷紧了,下意识想拦,可面对眼前这位萧尘的大师兄,又不敢真造次,只能焦急地站在原地,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丫头,宽心,”柳长生的声音放缓了些,“这小子命硬,死不了。”
“咳咳……”他又转向萧尘,语气恢复了直接,“快些醒!原想让你在这儿多‘清闲’几日,可时间不等人,变数来得快,没工夫耽搁了。”
“走?”方芷宁捕捉到这个字眼,脸色瞬间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无措。
柳长生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那双纯净如孩童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好奇。他微微歪头,上下打量着这个容颜清丽却此刻惊慌的少女,忽然开口,问得直白又突兀:
“你喜欢我师弟?”
“啊?!”方芷宁像是被惊雷劈中,整个人都懵了,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红,一路蔓延到耳根,“什么……没,没有!柳先生您别乱说!”她语无伦次地否认,双手下意识捂住发烫的耳朵,又觉不妥,慌忙放下,眼神躲闪,完全不敢与柳长生对视。
柳长生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置可否地“嘶”了一声,似乎觉得颇有意思。他没继续这茬,转而用那种决定今晚吃什么的平淡语气说道:
“行,那就这么定。你,跟我走。”
他先指了指方芷宁,然后又指向一直沉默守在近处、气息沉稳的老蛟龙云嗤。
“你们两个,我都带走,回剑峰。”
他看向云嗤,解释道:“你属水运之精,与我剑峰山头的‘寒潭’气运相合,带你去,有相辅相成之效。”接着,他又看向依旧红着脸、心神不定的方芷宁,想了想,补充道:
“至于你嘛……考虑到你和‘方庵诗’那层牵扯,杜阁主的意思,是让我把你带得远远的,离开这是非之地。”
柳长生脸上带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