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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长林却连眼皮都懒得再抬一下。他做事,何时需要旁人点头?手腕随意一抖,那桃木剑匣便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温润的白色流光,划破城头沉闷的空气,朝着萧尘等人离去的方向疾射而去,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抹淡淡的残影。
“哎哟!杜长林你这就没意思了!”赵孟良捶胸顿足,指着流光消失的方向,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糟践!你这是纯纯糟践人家仙子的一片冰心!就算你不把我赵孟良当回事,总得掂量掂量人家姑娘那份沉甸甸的心意吧?!万一,我是说万一,在阳界某处,那位仙子碰巧遇见了萧尘那小子,发现她自己亲手雕琢、满怀情意送给‘心上人’的定情信物,居然挂在别人腰上……你猜她会怎么想?!”
“觉得你是个薄情寡义的负心汉,转手就把定情信物送了人?”崔茂生抱着手臂,在一旁冷冷地插了一句,嘴角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唉!老崔,话是这么说,可重点根本不在这儿!”赵孟良哭丧着脸,五官几乎皱成一团,“她肯定会先入为主,觉得萧尘是个手脚不干净的小偷!到时候盛怒之下,根本不管三七二十一,抬手就是一剑劈过去!那小子刚捡回条命,怕是扛不住第二剑了!天地倒是能图个清净,可这……这多不好啊!多冤啊!”
他睁大了眼睛,巴巴地望着杜长林,试图唤醒对方一丝“良知”。
哪知杜长林只是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嘴唇微动,清晰无误地吐出一个字:
“滚。”
赵孟良被噎得一滞。
杜长林却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你口中那‘琳琅盒’,确系某位女剑仙所赠,这点不假。可那本就是一桩明码标价的交易。所谓的‘心意’,也早与你交换出去的东西两清了。你这般信口胡诌,往人家清清白白的名声上泼脏水,就不怕她知晓后,真的一剑先砍了你这满嘴跑车的混账?”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嘲弄更浓了几分:“要我说,她非但不会去找萧尘的麻烦,反倒会庆幸——这件宝物,总算没继续落在你这浪**子手里蒙尘。”
“行行行!我是茅坑里的臭石头,又臭又硬,人见人嫌!那小子是香饽饽,是金疙瘩,谁都乐意多看他两眼,多照拂他几分!成了吧?!”赵孟良梗着脖子,愤愤不平地嚷嚷道。
出乎意料地,对于他这番自贬,杜长林与崔茂生都没出言反驳。崔茂生甚至……幅度极小,但确实存在地点了点头。
赵孟良见状,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背过气去。
…………
返回剑峰的浮舟之上。
萧尘眼皮颤动,终于从深沉的昏迷中悠悠转醒。
意识如同沉船缓缓浮出水面,最先感受到的是身下浮舟平稳的轻微颠簸,以及头顶那片流淌不息、璀璨冰冷的浩瀚星河。短暂的茫然后,记忆的碎片才蜂拥而至,拼凑出牢狱中那场惨烈搏杀的终局。
他活下来了。
但此刻内视己身,感受着经脉中那股暖洋洋、却并非完全属于他自己的奇异力量正在缓慢修复着千疮百孔的伤躯,萧尘心中了然——自己能捡回这条命,靠的绝非自身的修为实力,也非那件来历神秘的银甲之力。
是幽夜魔尊。
是她最后残留在他体内的那一丝本源力量,在生死关头自发护住了他的心脉、周身要害经脉,以及几近碎裂的脏腑。正是这份来自那位神秘魔尊的“馈赠”,才让他得以在阳角那足以毙命的一拳下,勉强吊住了一口气,最终凭借《天玄诀》生生不息的特性,一点点将生机从悬崖边缘拉了回来。
只是……这份“报酬”未免太过沉重。待到日后与那位行事莫测的魔尊重逢之时,她索取的代价,恐怕会远超想象,也更加令人……难以承受。
“一年之内,连破两大境界,从结丹直达元婴……”
萧尘眯起眼睛,望着舟外飞速掠过的模糊云影,感到前路非但未曾清晰,反而愈发迷雾重重,举步维艰。且不说自晋升元婴之后,他便一直身处连番恶战与巨大压力之下,根基固然被打熬得异常扎实,可真正属于“修行”的进度,却是实打实地……慢了下来,近乎停滞。
每一次破境所需的灵力积累、心境感悟乃至天地契机,都比以往更加苛刻,更加渺茫,如同攀登一座看不见顶峰、且越来越陡峭的孤峰。牢狱中的生死搏杀是磨砺,却也耗尽了他的时间与大部分精力。
照这个速度,想突破到洞虚境,怕是真要等到猴年马月了。到那时候,万一幽夜魔尊真的找上门来“收债”,把自己吸成一具徒有其表的空壳……
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萧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对于“勤勉修行”这四个字,他此刻有了前所未有、且极为深刻的全新理解——这绝非可有可无的选项,而是关乎身家性命、必须拼尽全力去践行的铁律。
“萧尘,感觉如何?”
浮舟内部空间颇为宽敞,容纳他们这几人绰绰有余。云嗤和白长似乎正在另一处低声交谈着什么,甲板这一端,此刻只剩下萧尘、方芷宁,以及闻声走过来的寒昌与常峰海。
柳长生行至半途,忽然想起途中会经过一个早年曾对他有恩的小宗门山头,便中途下舟,说是去打个招呼、略表心意,此刻并不在船上。
萧尘扯了扯嘴角,感受着体内依旧隐隐作痛、但已无大碍的伤势,翻身坐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关节。
“放心,还死不了。”他声音有些沙哑,但气息还算平稳。
寒昌与常峰海走到近前,在他身旁的甲板上随意坐下。方芷宁原本就挨着萧尘坐着,见他们二人过来,不知为何,突然像是受惊的小鹿般站起身,低着头,悄无声息地退到了船舷边缘的阴影里,垂手而立,姿态拘谨得如同一位恪守本分的侍女。
萧尘瞥了她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用眼神示意她不必如此,过来坐下便是。可少女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抿着唇,依旧站在原地,目光低垂,盯着自己的鞋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