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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人都已经领回来了,拜师礼也差不多行了,再把人退回去总归不地道。再说了,寒昌根骨天赋确实不差,心性也算纯良,当她的亲传弟子绰绰有余。于是苏明月也就捏着鼻子认了,将错就错地留了下来。
只是……往后每逢宗门有些需要“特殊身份”去执行的任务,或是需要与人打交道、探听消息的场合,她总会不动声色地把寒昌推出去顶上。每每这种时候,看着自家徒弟那副“被迫营业”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她都会摸着下巴,半真半假、语带惋惜地感慨一句:
“当年确实是为师看走了眼,真不怪她眼神不好。”
不过,萧尘和常峰海倒是没那个眼福,亲眼见识过寒昌被打扮成女子模样后的“风采”。但往后嘛……若真想逗弄这位性子憨直又有些好面子的师侄,法子恐怕是不少。
“嗯……我们快到了。”寒昌似乎并未留意到两人脸上那古怪的神色,他转过头,望向浮舟前方。
云雾渐开,远处连绵起伏的巍峨山峰轮廓逐渐清晰,在朝阳下泛起淡淡的金边,如同蛰伏的巨龙。
他们所乘的这艘浮舟速度极快,又毫不停歇地疾驰了一整夜,终于在次日晌午之前,赶回了太一道门的山门地界。
眼前景象,与北原妖阁的肃杀压抑截然不同,依旧是一派悠然出尘的仙家气韵。闲云舒卷,偶有灵鹤翩跹而过,发出清越的鸣叫。一座座灵峰拔地而起,或险峻,或秀美,峰峦间灵气氤氲,霞光隐隐,气象万千。与那三山之主杨岳以蛮力搬来、妖气森然的“三山”相比,太一道门的群山更多了几分浑然天成、飘逸超然的灵秀之气,底蕴之深厚,丝毫不逊,甚至犹有过之。
“总算是回来了……”常峰海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积压在胸口许久的战场硝烟与血腥气尽数吐出,“自打入了这修行之门,好像就没过上几天真正安生的日子。”
他回想起在北原妖阁的那些时日,当真可谓步步惊心。且不说每日出城与妖族正面对垒的惨烈厮杀,光是那些如同附骨之疽、神出鬼没的妖族“死侍”,就足以让人寝食难安,时时绷紧神经。尤其是慕容潇潇身边那个来历不明、沉默寡言的背剑老猿,实力恐怖得骇人!常峰海至今想起那老猿出手时,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的剑光,以及那股仿佛能冻结神魂的冰冷杀意,仍觉得背后发凉。若非最后关头援兵及时赶到,他们那支小队,恐怕真就要阴沟里翻船,交代在那片焦土之上了。
“嗯,”寒昌心有戚戚焉地点了点头,目光随即转向身边似乎有些出神的萧尘,问道:“师叔,既然回来了,打算何时动身去游历?南大剑州……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一旁,名为方芷宁的少女依旧静静坐着,默然无声,如同一幅绝美的仕女图。只是那双被长睫遮掩的眼眸,偶尔会随着他们的谈话泛起细微的波澜。此番游历,她大抵也会同行,但不会一路到底——据她所言,到了中途某座设有大型传送阵的枢纽城池,她便需离开,先行返回自己的宗门“虹猿院”所在的瓶叶州,给师傅与祖师报个平安,交代此番际遇。
之后,她便会循着约定,重新回来,继续她那未竟的“报恩”之路。
她不愿,也绝不能让自己的人生,就以那般仓促而无价值的方式潦草终结。这不仅是因为她与那位早已消逝的“方庵诗”之间,那份玄之又玄、难以言说的牵扯,单是为了偿还萧尘这份将她从混沌与绝望中拉回的恩情,她也绝不允许自己毫无意义地死去。
萧尘似乎被寒昌的声音拉回了思绪,他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应当还能在山上待上几日。曹爽这次回来,似乎有些宗门事务急需处理,我也打算先静心修行一阵,稳固一下境界。顺便……等等东方烨那小子。”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了然与淡淡的调侃:“他这趟北原妖阁之行,闹出的动静可不算小,又是带船队又是砸法宝的。回去之后,以他家那位家主的性子,还有南大剑州各方势力的眼睛……免不了一顿好训,甚至可能得‘闭关思过’些时日。等等他,也好。”
“也好,”寒昌语气依旧平静,“原本我还想陪着师叔一同去南大剑州游历见识一番,只是眼下实在抽不开身。”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需去一趟瓶叶州,恰好与方姑娘同路一段。此外,也顺道去探望一位在北原妖阁结识的……友人。”
闻听此言,萧尘与常峰海都沉默了一瞬,眼神里掠过一丝了然与凝重。
寒昌口中的这位“友人”,并非剑峰同门,而是瓶叶州的一位散修。那位道友出身瓶叶州黄酒县的一个显赫家族,其家族底蕴之深厚,比萧尘出身的萧家还要强上数分。此番北原妖阁血战,那位身为家族中流砥柱的友人,不幸陨落于城头。作为生死与共的至交,寒昌决意亲自走这一趟。
此去,既为在故友灵前奉上一炷香,亲口道一声别;也为以剑峰亲传弟子的身份,震慑那些可能因顶梁柱倒塌而蠢蠢欲动的宵小;更要亲自将这份沉甸甸的噩耗与遗物,带回那片遥远的故土,交到其族人手中。
那位散修道友,或许平生战绩并不如何煊赫夺目,名声也未传扬四海,却绝非贪生怕死、只图虚名之辈。在北原妖阁最危难之时,他选择与众人并肩而立,直至最后。单凭这一点,寒昌便觉得,这一趟,值得。
“都走了?那……要不我也跟着去转转?”常峰海挠了挠头,半开玩笑地说道。说实在的,若是山头只剩他一个年轻弟子,整日面对师傅和一帮老前辈,非得闷出鸟来不可。
“你不能去。”
一个沉稳的声音自船舱方向传来。白长不知何时已走了出来,身后跟着气息沉凝的老蛟龙云嗤。白长先是瞥了萧尘一眼,微微颔首示意,萧尘也点头回礼。两人之间,那份经由牢狱共事而确立的、心照不宣的主从默契,已然不言自明。
白长的目光转向常峰海,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余地:“接下来的半年,你需随我‘喂拳’。如何,最后一个安稳觉,可准备好了?”